2018年12月是中国大陆改革开放四十周年,而海外华侨华人在改革开放的过程当中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然而在中美两强当前在经贸、科技领域对抗的情况下,曾经扮演中国大陆与各国沟通“桥梁”角色的海外华侨华人,如今却有不少人沦为了中美斗争下的牺牲品。
当前海外华侨华人面临着包括美国在内的不少西方国家的质疑,其担心境内的华裔成为中共政府情报搜集的助力,此情绪若持续扩张,恐对海外华侨华人在当地国的发展带来负面影响。
从“以侨引资”到“以侨引智”
四十年前改革开放之初,中国大陆政府之所以优先开放闽粤两省,乃因众多祖籍为闽粤的华人在东南亚的经济实力亦相当雄厚,因此中共政府的侨务部门积极推动“以侨引资”政策,吸引海外华商的资金与技术进行改革开放。
在文革时期,返回中国大陆的归侨有着所谓的“海外关系”,而遭到政治批斗,中共政府的侨务部门在文革时期也进入了停顿的状态,使得中国社会在文革结束后,经济建设上仍不敢贸然动用“海外关系”。
为促进经济发展,文革后复出的邓小平亦为“海外关系”拨乱反正。1977年10月2日,邓小平在《接见港澳同胞国庆代表团和香港知名人士利铭哲夫妇的讲话》中说:“说么’海外关系’复杂不能信任,这种说法是反动的。我们现在不是海外关系太多,而是太少。海外关系是个好东西,可以打开各方面的关系。”
由于海外华商在中国改革开放初期,仍有着资金、技术、管理、商业网络等方面的优势,因此海外华商在欧美资本家尚在犹豫之际,已利用血缘文化的纽带关系、敏锐的商业判断,与港台资本家同一时期抢占了改革开放先机。
如泰国华人企业正大集团,1979年在深圳兴建了中国第一家中外合资企业,并取得了深圳第001号中外合资企业营业执照,以及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国贸,是1984年由郭鹤年的马来西亚郭氏兄弟公司(今嘉里集团)投资兴建的。根据中国官方不完全统计,1979-1991年,华商投资占中国引进外资的70%以上,可见海外华商资本对中国改革开放有重要的影响力。
进入21世纪后,中国大陆的综合国力已提升,并在2001年12月成功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经济改革开放的工程也进一步深化。
与此同时,随着大陆的国企或民企资本实力的提升,比起改革开放初期引进港澳台华商的资金多投入于劳力密集型产业,,中共政府亟需高端人才的引入,以使产业转型成功,因此中共政府在2008年推出了“海外高层次人才引进计划”(简称“千人计划”)。
“千人计划”推出后,中共侨务部门政策也从 “以侨引资”,转换为“以侨引智”,积极招揽海外优秀的华裔人才,尤其是在西方已开发国家的华人。不过随着近年中美两强对抗的态势加剧,美国特朗普政府已开始关注“千人计划”对美国潜在的负面影响。

位于北京市的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举行《华侨华人与改革开放》特展(多维记者:杜晋轩/社)
美国警惕中国渗透华人社会
2018年12月6日,中国科技企业华为CFO孟晚舟在加拿大被拘捕的同一天,美国华裔物理学家张首晟被发现卧尸于斯坦福大学校园,据称系因患抑郁症而跳楼自杀。
由于张首晟曾受邀加入“千人计划”,且曾和华为有过联系,外界难免以“阴谋论”的角度视之,认为美国正设法打击“中国制造2025”,措施包括防止美国境内的中国高技术人员,或美籍华裔人才,将敏感科技技术外流到中国大陆。
而值此之际,美国国内则出现中国研究专家学者于11月29日发布名为《中国影响力与美国利益,提高建设性警惕》(Chinese Influence & American Interests: Promoting Constructive Vigilance)的报告,关注中国对美国与各国的影响力。该报告长213页,由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和亚洲协会共同赞助,参与报告撰写的有美国等7个国家的32位学者和专家。
该报告提到,尽管美国华裔已在美国生根了好几个世纪,但中国大陆仍视他们为“离散华人”(Chinese diaspora)的一员,并被习近平政府要求共同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该报告称中共对美国华裔社群的“渗透”,包括影响美国华人社团,进行压制台湾声音的工作,以及施压中国留学生在校园监视中国同学的工作。
虽然该报告也提醒勿对华裔族群作出不分青红皂白的质疑,但随着特朗普欲从贸易、科技等各方面领域展开对中国的围堵,必然对中国侨民与华裔族群带来负面影响。因此近几个月已传出有参与中国大陆“千人计划”、“长江学者计划”的华裔科学家,已成为特朗普政府的重点关注对象。
在美国科技企业方面,能否持续保持优势也是特朗普政府所关注的,如美国联邦调查局(FBI)于今年7月7日逮捕了苹果公司前华裔员工张晓浪,他被指控涉嫌窃取苹果的自动驾驶技术等商业机密。
如今中国大陆的国企和民企资本实力已比四十年前更雄厚,相比资金的需求,中国大陆更需要的是“人才”的获取,其中争取的对象必然包括改革开放后,就移民或到已开发国家留学的华裔人才。
“孟晚舟事件”的爆发,以及多位参与“千人计划”的华裔学者传出遭美国调查,显露西方国家已从防堵中国资金影响力的思维,转为更高层次的科技领域防堵
美国与其盟友了解到,为维持围堵中国持续崛起的局面,将更为提防中共政府对海外华侨华人人才的“统战”,避免防境内华裔再成为中国崛起的助力,最终恐将影响华裔人才的跨国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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