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怡/香港人不是没有头脑、呼吁一下就会行动的民粹主义分子。7.1上街要有上街的理由。延续6.4若是理由的话,也要看6.4与7.1有甚麽关连。
参与6.4,香港市民的目标很单纯,不管我们对中国的发展是否满意,对中央实行一国两制是否有信心,是否觉得中共近年的施政已有改善,6.4始终是我们心里面的伤痕,是无法忘记的回忆。中共一日不为6.4的定性翻桉,一日不向受难者致歉,我们也只好年年参与6.4烛光集会,年年悼念死难者。这是香港市民的良知未泯的表现。但如果说7.1为香港争取民主,是可以达致中国民主的第一步,又或者说要香港有民主中国才会有,因而让6.4与7.1接上关连的话,那麽争取中国实现民主的理想,对香港人来说就比较遥远了。
7.1上街的目标也应该很单纯,针对特区政府成立的纪念日,我们上街是感到需要向特区政府呛声,向它抗议,在过去一年,特区政府的管治太烂了,太不像话了。这使特区政府民望不断趋下。但曾特首和特区政府并没有改善施政的意愿和具体措施,反而一味紧抱中央大腿,向中央献媚,他不再寻求市民支持,他违反诺言拖慢2012年政制安排,拒绝为实现普选铺路,只是寻求赋予他权力的中央撑腰。于是有曾特首关于6.4的见利忘义的说词,于是有警方在6.4夜落闸阻市民进入维园,以及出现警方大幅缩小出席人数的揑造数字,而这种揑造又十分拙劣,前廉政专员任关佩英问,警方说的62,800人,这800人的零头,是怎样点算出来的?
精明的前高官,一针见血地指出「造假的笨拙」。
一年来的劣政,包括最被诟病的花大笔公帑私聘副局政助、曼谷派机、处理外佣税等等都不用多说了。就以最近财爷派糖来说吧,当财爷在记者会被问及何以未有措施帮助三无人士(无领综援、毋须缴税、无物业的贫穷户)时,财爷却反问记者:「有没有甚麽好建议?」
他的回答使人觉得他的薪俸是白领了。鲁迅曾说:「厨师做出一味食品来,食客就要说话,或是好,或是歹……但是,倘若厨师对着客人道:『那麽,你去做一碗来给我吃吃看!』那却未免可笑了。」
财爷的话,正反映他不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而从曾特首及其他高官(包括副局政助)的表现,我们相信这不是财爷一时失言,而是整个政府高官的普遍意识。
再举最近关于金管局总裁的聘任为例,明明内定人选陈德霖已呼之欲出,但特府还要假惺惺地设立三人遴选小组,而这小组的设立和人选却没有公佈。当被议员质问是否已内定陈德霖才堆砌遴选小组时,署理财政司司长陈家强只是不断重複,财政司司长有权委任金融管理专员。
事实上没有人质疑财爷的权力,只是质疑行使权力时是否有不可告人的一面。但高官的回答就只强调「有权」,显然高官们认为权就是一切。
这是一个甚麽政府?是否一堆不知道职责所在、只知有权在手可以滥用的高官们的俱乐部?他们也许深知道,即使有普选授权也是八年后的事,而且也知道届时中央仍会牢牢掌握主动权;他们也知道第二个管治班子已在运作,而特府则早已拜倒在第二个管治班子之下。民选既远,传媒又多自我审查,民意调查可以不当回事,向中央谄媚遂成为特府弯曲的嵴樑。为甚麽关于6.4曾特首会说出那样偏离香港民意的话?为甚麽他还厚颜说代表整体香港人的意见?为甚麽警方关于6.4夜有这麽拙劣的谎言?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特府不再坚守一国两制、高度自治,不再顾惜香港民意,只是一味奉迎中央。隐藏的另一个管治班子,已渐凌驾于公开的这一个管治班子之上。
如果「曾荫权不代表我」是市民踊跃参与6.4的原因之一,那麽争取一个「代表我」的政府就是7.1上街的理由。这就是6.4与7.1的关连性,是市民需要在7.1上街向特府呛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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