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1月13日闭幕的十九届中纪委三次全会,于当天晚上发布了会议公报。公报中对于2018年一年的政治监督进行回顾,其中“各级纪检监察机关”“坚决维护党中央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检查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和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贯彻落实情况,确保党中央政令畅通。”表述引起外界关注乃至争议。要知道,不到一周之前的中国央视,刚刚通过一部披露秦岭违建别墅拆除过程中的诸多政治细节,直指中国官僚系统五大弊病,第一个问题即为“政令不出中南海”。而“政令不出中南海”也正是“中央政令畅通”的对立面。

坐落在北京西长安街西段的新华门,不仅是中共中央和中国国务院所在地中南海的正门,也是中国党政最高行政权力的象征(图源:VCG)
“九龙治水”已破
在中共十八大之前,尤其是胡温时期(中共前总书记胡锦涛和中国前总理温家宝搭档任职期间)的“九龙治水,各管一摊”的执政方式,导致胡温代表的中央权威被严重削弱,“政令不出中南海”逐渐成为中国政治系统中的中央和地方,以及中央和各部委之间的政治矛盾。
关于胡温时期的各种“政令不出中南海”现象以及其背后的原因,各种媒体已经有过足够的报道,此处不再冗述。
中共十八大之后,从胡锦涛手中接过中共总书记权杖的习近平,一改之前的弱中央局面,变中央政治局九常委为七常委,建立了一个强势的中央政府,并且成为中共政治体系中名副其实的“核心”。“九龙治水,各管一摊”的局面已经被打破。但是“政令不出中南海”的局面所有改变容易,要彻底扭转则没有那么简单。
“政令不出中南海”难改
仅从近期外界普遍关注的习近平从2014年开始批示6次居然仍遭顶风拒办、要中纪委出动才逼地方停建的陕西秦岭违规建别墅事件,就可以看出,虽然中共高层从十八大就开始推行强势反腐与整风,但是从整理上来看,或是为利所驱、或者尸位素餐之积习难改,中共官员群体并未如高层所期待的那般对中央指令令行禁止。
中国央视11月9日题为《一抓到底正风纪》的纪录片披露,2014年5月习近平第一次对秦岭别墅进行批示,是通过中办督查室转告,批示中特地要求陕西省委和政府主要负责人关注此事。按照片中当事人的描述,当时陕西省委既没有在省委常委会上进行传达学习,也没有进行专题研究,文件在省政府领导手中进行圈阅了事。
习近平被认为是邓小平之后的一位强势领导者,即便如此,一项秦岭违建别墅的拆除居然持续4年多,从习近平、到中纪委到中办接连出面才得以彻底执行。可见地方官场顽固力量之强大。
而中共政坛的诸多弊病,显然绝不仅仅只是出现在陕西省,也不仅仅只是生态环境一个领域,比如以辽宁政坛为代表的贿选以及经济数据造假,山西为代表的环保数据造假,均不是一城一地之事,而是普遍存在于中国各省区的官僚系统中。
对于中共而言,无论是党内整风还是国家改革,无不需要依靠中高层官员以及基层官员对中央意图的正确理解与认真执行——这一步骤的实现,最基本的前提条件就是各部委和各地方高级官员们对中共中央权威的理解与服从。
中共有大约9,000万党员、800多万公务员。正如几年前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上任之初的感慨“触动利益往往比触及灵魂还难”,如何领导与驱动这么庞大的群体以期如臂使指,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人心、确切的说在具体执行中如何让官员不“个人私利在前”“人浮于事”则本已复杂而艰难,但是如何通过体制改革对此加以预防、监督与控制,则更加考验中共的执政智慧。
近年来,虽然“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党中央定于一尊、一锤定音的权威”分别成为中共各层级官员们在公开场合的政治口号,但是在推行继续改革的中国,中央政府的权力并不曾如外界想像中那样强大,中央的重大改革措施仍然容易受到既得利益集团和地方政府官员的抵制。中央政令畅通了么?中纪委公报虽然如此表述,但是实际距离终点,仍有很远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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