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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泊变迁记:干涸成地球巨耳 因调水湖面逐渐恢复

罗布泊究竟发生过什么?

1972年7月23日,美国地球资源卫星Landsat1发射升空,它逐一扫描地球表面,两年时间便覆盖了75%的陆地面积,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以如此宏观而“高清”的视角,观察我们所居住的星球,许多鲜为人知的神秘角落也被一一展现,中国西部的一只“大耳朵”尤其引人瞩目,它长约60千米,宽30千米,明暗相间的半环状线条,一圈一圈地向中心收拢,形如“地球之耳”,人们既不知其所为何物,亦不知其由谁人造就,只知其所在之地名为,罗布泊(Landsat1拍摄的地球之耳;1960年代CORONA卫星也曾拍摄到地球之耳,但画面不够清晰,没有引起太多关注;图片源自@NA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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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泊位于新疆东南部,深居亚欧大陆内陆(罗布泊位置,制图@郑伯容/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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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遍布荒漠、异常干旱,极目四望,往往寸草不生,是中国自然环境最为恶劣的地区之一,也是当仁不让的死亡地带(请将手机横屏观看,罗布泊北部山区地貌,摄影师@文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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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这样的死亡地带,却拥有极其强大而神秘的吸引力,从1876年俄国探险家普尔热瓦尔斯基进入罗布泊,到1901年在此沉睡千年的古城,被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偶然惊醒,再到1964年,中国在此成功试爆第一枚原子弹(罗布泊核实验基地遗存,摄影师@陈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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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1980年一具被称为“楼兰美女”的干尸出土,轰动世界(楼兰美女出土现场,摄影师@刘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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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探险家、科学家为之着迷,甚至付出生命(1980年生物化学家彭加木在罗布泊失踪,1996年探险家余纯顺因迷路脱水而亡,两人的遇难在当年影响极大;下图为位于罗布泊中心地带的余纯顺之墓,经过此处的人们会在墓前放上饮用水,以示祭奠;摄影师@文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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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关于它的传说,更是数不尽数、真假难辨,以至于成为玄幻小说、盗墓文学的热门地点(被盗的墓葬,孔雀河下游红山古墓,摄影师@鲁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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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泊究竟发生过什么?

1,聚水成泊。

众所周知,天山、昆仑山等大型山脉合围阻挡水汽进入,群山夹峙之中的塔里木盆地,形成了面积极为广阔的沙漠、荒原,盆地最东缘的罗布泊亦是其中之一(罗布泊与塔里木盆地周边地形图,青藏高原的隆起对塔里木盆地的沙漠化亦有重大影响,制图@郑伯容/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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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与人们惯常印象不同的是,今天被称为死亡地带的罗布泊,却曾经是连绵荒漠中最湿润的地方,其中的关键便是,它是塔里木盆地的最低洼处,那些从四周山脉中发育出的河流,包括孔雀河、车尔臣河,以及中国最大的内陆河塔里木河,甚至还包括源于祁连山的疏勒河,纷纷向罗布泊奔流而来(塔里木盆地主要水系,制图@郑伯容/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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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在罗布泊的荒野大地上,冲刷出绵长的峡谷(连绵60余千米的罗布泊大峡谷,由阿尔金山上的积雪融水及雨洪在库姆塔格沙漠中冲刷而成,深度近20米;注意峡谷中行驶的车辆;摄影师@文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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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狭窄如一线天(摄影师@王隽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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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宽阔如阳关大道(请将手机横屏观看,摄影师@文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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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黄沙漫漫的河流两岸,也变得生机勃勃、绿意盎然(航拍塔里木河,摄影师@赵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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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水汇流,最终形成了名副其实的罗布“泊”,一个超级大湖,其湖面广阔,最高时可达1万平方千米,是今日中国最大湖泊青海湖的两倍有余,与同样诞生于荒原之中的乌尤尼盐沼,即著名的玻利维亚天空之镜面积相当,那些有幸得见“中国天空之镜”的古人,想必一定会感到非常震撼(罗布泊的语义亦为“汇水之地”,是否能成为天空之镜还需要许多其他条件;下图为乌尤尼盐沼,摄影师@叶梓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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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史籍《汉书》中曾记载了罗布泊当年的盛况(出自《汉书·西域传上》)

▼“广袤三百里,其水亭居,冬夏不增减”事实上,诸水汇流所形成的不仅仅是罗布泊,而是一个密布的湖泊群,包括喀拉和顺湖、台特玛湖,以及柴鲁特库勒湖等数十个大小湖泊(台特玛湖,曾经全部干涸,近年由于车尔臣河来水增加以及生态调水,湖面已经初步恢复,图片源自@图虫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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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水滋润的罗布泊及周边区域,河网纵横、湖泊密布,生命也开始绽放,美丽的胡杨或独木自赏(拍摄于罗布泊西缘的32团,摄影师@赵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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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三五为伍(拍摄于罗布泊西缘的32团,摄影师@赵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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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成行成排(拍摄于罗布泊西缘的32团,摄影师@赵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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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与一波清水相映,浑似江南水乡(塔里木河、沙漠与胡杨,摄影师@陆虹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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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候鸟在内的各种动物栖息其间(大西海子水库的鸟群;该水库是后来罗布泊彻底干涸的原因之一,曾饱受诟病,现在已经成为一座专用于生态供水的水库,摄影师@赵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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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罗布泊地区有记录的鸟类仍有151种,爬行类17种、鱼类11种、哺乳类33种,最著名的当属野生双峰驼,这是一种比野生大熊猫还要稀少的动物,而罗布泊的种群数量占全世界的60%以上(野生双峰驼可以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下生存,包括饮用咸水,目前罗布泊已经建立了野骆驼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摄影师@水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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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水,有了丰富的动植物,罗布泊最绚烂的绽放,将由人类创造。

2,先民与楼兰。

5000年前,西方欧罗巴人的一支,吐火罗人(Tocharians),开始向东方水草丰美之地迁徙,他们看到罗布泊绿洲繁茂、胡杨成林,便在此定居下来,4000年前罗布泊的先民们已经掌握了灌溉技术、制铜技术、纺织技术,开始大规模开发他们的家园,是为罗布泊的青铜时代,他们从东方引入黍,从西方引入小麦,在绿洲中开垦出大面积的农田(黍起源于中国华北,并经欧亚草原,向东欧传播;小麦起源于西亚,经新疆向中原传播;罗布泊正是东西方文明的交汇地带;下图为古墓沟出土的草编小篓,内盛小麦粒、粟米粥干,这是我国已知最早的小麦之一;此篓纹样清晰美观,且非常结实耐用;另外,中国史籍中经常提到的大月氏亦为吐火罗人;摄影师@刘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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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饲养牛、羊,切其皮革为鞋靴(小河墓地出土的皮靴,一般用牛皮或猞猁皮缝制,摄影师@刘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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纺其毛绒为毡帽(小河墓地出土的毛制毡帽,即便在今日也相当时尚;更为关键的是其羊毛、毛绒品质甚佳,可以纺70支以上的细毛纱,比现今许多羊毛产品都更优异;摄影师@刘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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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如短裙般的女式腰衣(小河墓地出土的女式羊毛腰衣,摄影师@刘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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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信仰灵魂不灭,以保护好祖先灵魂寄寓之所为头等大事,并频繁举行隆重的原始宗教仪典,充足的胡杨木为他们提供了最佳的原材料,包括制作真人大小的木俑(小河墓地出土的木雕,摄影师@李学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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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数量众多的船形木棺,在耗费了1500株胡杨木之后,木俑、木棺、立柱层层堆叠,大地上竖立起一个巨大、高耸的“死神宫殿”,“宫殿”共分为五层,由不同时期的棺木堆叠,再加上自然积沙,形如一座小山,祖先们则乘着船形棺木,面向沙海,踏上黄泉之路(小河墓地,摄影师@李学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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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吐火罗人还与周边东方人群混血,形成相貌俊美的混血儿,其中一位女性尤以美貌著称,她白肤栗发、高鼻深目,头戴尖顶毡帽、斜插禽鸟翎毛,人称小河公主(下图为罗布泊小河公主复原图,复原者为中国刑警学院赵成文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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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公主生活于距今3500-4000年间,其保存完好、栩栩如生,历经数千年而不改,尤其长长的睫毛如一排幼松般挺立,令人赞叹不已(小河公主出土于2004年罗布泊西南的一条古河道旁,棺木由胡杨木制作,呈船形;面部敷有奶酪状物质;出土时,令考古队员非常震惊,当时的画面可以参见纪录片《新丝绸之路》第1集;摄影师@刘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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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完全打开棺木,揭开小河公主身体外包裹的毛毯,景象更是令人惊奇,其身材修长,毡帽、皮靴、腰衣以及各种细节装饰,无不尽显“时尚”之感,完全无法想象这是数千年前人类的衣着美学(可点击放大查看,摄影师@刘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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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先民的生活也并非伊甸园,那个名声大噪的“楼兰美女”,实际上是一位40岁左右的女性,她的一生几乎是在与疾病的抗争中度过,烟尘、沙尘侵入了她的肺部,体虱寄生在她的毛发中,最终,一个草篓,一件梳齿不全的木梳,一片勉强可以遮体的粗毛布,陪伴她离开了人世(被称为楼兰美女,但生活年代实际比楼兰国更早,摄影师@刘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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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1/4的人甚至活不到成年,幼小的身体,只需要一块毛线毯,便可以包裹(古墓沟出土的幼儿干尸,摄影师@刘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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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无论人生是悲是喜,不知何种原因,先民的故事在3500年前戛然而止,在之后很长时间内杳无音讯(古墓沟太阳墓航拍,因每座古墓都是用圆形木桩围成,呈太阳放射光芒状而得名,摄影师@陈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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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公元前176年,一个西域小国突然现身西汉史籍,匈奴冒顿单于在给汉文帝的信中,夸耀自己武功之盛,顺便提到了它的名字(冒顿mòdú;引文出自《史记·匈奴列传》,这是史籍中首次出楼兰)

▼“(匈奴)以天之福,吏卒良,马疆力,以夷灭月氏,尽斩杀降以下。定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国,皆以为匈奴”没错!就是楼兰。

这是一个中国人耳熟能详的名字,后世与它有关的诗词全都脍炙人口,王昌龄诗云(楼兰是汉代人的音译,既是族名,也是国号,译名相当优美,是一个高水平的译名;引文出自王昌龄《从军行》)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李白诗云(李白《塞下曲六首》)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

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

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

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收到单于书信的50年后,即公元前126年张骞带回了楼兰的“实测报告”(《史记·大宛列传》)

▼“楼兰、姑师邑有城郭,临盐泽”盐泽即为罗布泊,而楼兰便是当地居民所建立的新国家,汉帝国随即兵出玉门关,将匈奴势力渐次逐出西域。

(此处用玉门关代指汉代边关,因为玉门关的建成时间要晚于汉对匈战争的开始时间;下图为航拍汉代玉门关遗址小方盘城,摄影师@钱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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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通东西方的丝绸之路也开始热络起来,控制了罗布泊水源的楼兰,更是其中的关键枢纽(丝绸之路部分路段示意图,制图@郑伯容/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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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在楼兰设置西域长史府,将罗布泊地区正式纳入管辖(楼兰古城三间房遗址,其墙体极厚,应为当时西域长史府重要物资的存放之处;摄影师@文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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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保障西域安全及丝绸之路的畅通,还动用数十万人修筑汉长城,经罗布泊直抵最西端的轮台(人们通常认为长城最西端位于嘉峪关,其实仅指明代长城;下图为脱西克烽火台,位于孔雀河中段,库鲁克塔格山前;摄影师@刘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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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王国也借助中央之威扩张势力范围,逐步占领且末、小宛、精绝(尼雅)诸国,到东汉中期已基本统一塔里木盆地东南部,楼兰的鼎盛时代到来了(楼兰借助中央军事力量的扩张,始于楼兰王尉屠耆;尉屠耆后来迁都若羌,并改国名为鄯善;注意,此鄯善并非今日吐鲁番的鄯善县;为方便起见,我们在后文中仍称其为楼兰;之后楼兰的扩张,也有其他诸多原因;下图为楼兰最大势力范围示意图,制图@郑伯容/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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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东西方文化交流的通道,楼兰是一个“国际化”的都市群,其东西融汇、兼容并包,颇似20世纪香港之于中国的地位(罗布泊出土的钱币,摄影师@刘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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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接纳来自印度的佛教,建立起巨大的佛塔(楼兰古城佛塔,摄影师@李学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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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融合希腊艺术,为神佛添置天使的翅膀,成为著名的“有翼天使”(米兰古城、楼兰古城都有发现类似风格的艺术;由于亚历山大东征,将希腊式艺术带入阿富汗巴基斯坦古国犍陀罗;这种艺术又随着佛教东渐,传入中国新疆;此壁画被斯坦因盗走,现藏于大英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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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们又将希腊酒神的宴饮场面,请进佛教的极乐世界,端着的酒器却充满贵霜帝国的形制(楼兰壁画墓,学者推断是由来自贵霜帝国的新移民建造,摄影师@刘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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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喜爱来自蜀地的上等织锦(著名的“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织锦,出土于尼雅遗址,距今超过1000年,色彩依然艳丽,8个汉字清晰可辨;摄影师@刘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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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时尚的半袖绮衣(东汉半袖绮衣,楼兰LE墓地出土,摄影师@刘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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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会拒绝大胆裸露的罗马艺术织品(营盘墓地出土的毛织物,上面的人物具有明显的罗马艺术风格;摄影师@刘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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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依然盛产美女(西域王公贵族喜欢娶楼兰女为妻,在出土的汉简中多有提及,也有多次嫁入中原的记录;下图为米兰佛寺壁画中的楼兰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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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与小河公主对应的“沙漠王子”,生活显然更加富足,其陪葬品之丰富精致、保存之完好,足以蜚声中外(尼雅遗址8号墓出土的“沙漠王子”,据推测为末代精绝国王,陪葬有大量精品织物,“五星出东方利中国”也出于此墓;摄影师@刘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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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交汇、生活富足的楼兰人,不禁发出这样的呼喊(语出自尼雅佉卢文书,佉音qū)

▼“大地不曾负我,须弥山和群山亦不曾负我,负我者乃忘恩之小人。我渴望追求文学、音乐以及天地间一切知识,世界仰赖这些知识”然而楼兰人对知识的追求显然未能继续,公元6世纪,楼兰国逐渐从历史上销声匿迹,到了公元645年唐玄奘途经此地,眼见繁华散尽,亦是相当惊讶(语出自《大唐西域记》,描绘的是且末与楼兰之间的景象)

▼“城郭岿然,人烟断绝”为什么会这样?

3,消失之因。

原因是多样的,包括外敌入侵、丝绸之路改道,甚至突发的鼠疫,但其中的最主要原因应该是,自然环境的恶化,气候开始变干变冷,再加上与日俱增的人类活动,破坏了本就脆弱的生态环境,胡杨死亡,植被大规模减少(死亡的胡杨,摄影师@赵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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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游来水减少,河道干涸,湖泊面积也日益缩小(干涸的罗布泊,历史上罗布泊面积有过多次反复增减,摄影师@李学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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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荒漠的面积却在与日俱增,罗布泊周围常年大风肆虐,大风一起,往往飞沙走石,再加上周围山地突发的雨洪,不断侵蚀脆弱的地表,地表之上形成了大面积的土丘、沟谷,是为雅丹地貌,罗布泊雅丹总面积高达3000平方千米,是中国第二大雅丹地貌分布区(楼兰古城附近的雅丹形成时间并不长,是近千年来的产物,也是环境恶化的见证者之一;下图为白龙堆雅丹,摄影师@王隽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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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如万舰齐发(龙城雅丹,这种雅丹都是同一方向的沟谷,多是常年盛行某一方向的大风所致;摄影师@钱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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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如荒原孤岛(罗布泊以北的小南湖,摄影师@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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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丹形成过程中那些被风吹走的沙尘,则在罗布泊南侧、阿尔金山北侧降落,再加上其他沙物质来源,从而形成了新疆第三大沙漠,库姆塔格沙漠(库姆塔格沙漠最初形成时间要更早,但是近千年来雅丹规模的扩大,也大大增加了库姆塔格的面积;2016年1月9日的库姆塔格沙漠,非常罕见地下雪了;摄影师@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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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的恶化立即引发连锁反应,农田、牲畜的产量日益降低,军队的口粮也不得不大幅缩减,在楼兰繁盛期间,一般吏士每人每日供给粮食一斗二升,最少时曾减到六升,即便如此上级仍在不断要求压缩口粮(《流沙坠简》)

▼“宜渐节省使相周接”于是人口流散,原本繁华的城池逐渐荒废,楼兰也在历史记忆中变得越发模糊不清了(荒废的楼兰古城,摄影师@郝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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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20世纪后半叶,塔里木盆地的开发愈发强劲,我们修建大坝、拦蓄上游河水,浇灌出一片片农田绿洲(请将手机横屏观看,米兰水库,摄影师@文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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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那些原来流向罗布泊的诸多河流,塔里木河、孔雀河、车尔臣河…下游河道全部断流,罗布泊终于完全干涸,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消退的湖水,在湖边留下了一道道新的岸线,岸线不断收缩,直至湖心,我们前面所提到那只大耳朵便因此形成了(罗布泊地球之耳最新卫星图,绿色为正在开采的钾盐矿基地,源自@Goog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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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小河公主、沙漠王子、楼兰、鄯善都已经一去不返,罗布泊又在矿产开发的需求下,将地下卤水抽到地表,重现水天一色(请将手机横屏观看;干涸后的罗布泊拥有丰富的钾盐资源,2002年起钾盐公司人工营造了200平方千米的盐湖;摄影师@郝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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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眺望广袤的湖面,一个个故城、一个个故事、一个个故人,都仿佛在向我们诉说,罗布泊的故事,不是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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