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进行的中国2019年全国两会,北京时间3月5日公布全文的(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成为地方两会之后,观察中国宏观经济的最重要窗口。
虽然2018年是近20年来中国经济困难最多的一年,但是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两会宣读的政府工作报告显示,中国国内生产总值(英语:Gross Domestic Product,缩写为:GDP)增速依然达到了6.6%,总量突破90万亿人民币(1元人民币约合0.15美元)。

粤港澳大湾区作为粤港澳三地的区域整合战略,其影响将不仅及于三地,并将扩展至广东内陆腹地以及湖南、江西、贵州等没有出海口的内陆省份(图源:VCG)
“推进西部开发、东北振兴、中部崛起、东部率先发展”——李克强的政府工作报告如此描述中国的区域经济发展规划。而在中国全国两会之前不久才结束的中国各省级地方公布的2018年GDP数据统计显示,
中国内部经济格局正在发生一系列的变化。其中最显著变化就是经济南高北低的格局在进一步加剧,而长期存在的东强西弱的问题则逐步缓解。
“中部崛起、东部率先发展”局面基本成形,“西部开发、东北振兴”则是挑战重重。
新动能成东南部经济引擎
广东、江苏、山东这三大省份从1990年代开始就不仅经济总量一直居高,增速也一直走在前列。除此之外,位于中国东部以及南部沿海的上海、北京、天津、浙江、福建等省(市)均是中国发达程度最高的地区,经济总量占中国半壁江山,人口数量接近4.5亿,人均GDP已经超过13351美元,已经进入世界银行定义的高收入行列,是中国率先迈过“中等收入陷阱”的省市,成为也是引领中国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引擎地区。
之所以把近两年经济数据并不出色的天津划归第一梯队,是因为天津虽然2017年之后经济增速进入下行通道,但主因在于产业转型影响(从重化工产业和装备制造业转型智能制造)。从宏观情况看,天津自身位置加之以雄安新区为龙头的京津冀一体化发展国家战略,其经济发展依然值得乐观预期。
这8个地方之所以发展势头强劲,新动能拉动作用明显。广东省政府工作报告称,2018年广东新经济增加值占地区生产总值比重为25.5%,其中新兴工业产品产量快速增长,新能源汽车比上年增长206.1%,碳纤维增强复合材料增长49.4%,服务器增长35.4%,工业机器人增长28.3%,智能电视增长17.0%。
山东、浙江、福建、天津等地的新兴动能也得到了快速成长。山东省公布的数据显示,山东2018年新一代信息技术制造业、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装备等十强产业保持较快增长。浙江统计局数据显示,2018年浙江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5548亿元,比上年增长13.1%,占生产总值的9.9%。同时,数字技术推动传统产业改造提升,数字产品、智能产品生产和高新技术产品出口增长较快。
中部省份借产业转型机会加速追赶
随着全球贸易形势的转换以及中国产业升级等因素变化,中国中部省份与沿海省份的经济差距正在逐渐缩小。贵州、重庆、湖北、安徽、陕西等中西部省份虽然经济基数相对较小,但是近10年来增速迅猛。
其中贵州的表现最为突出,该省GDP从2008年的0.356万亿元增加到2018年的1.48万亿元,不仅是中国各省经济增长冠军,也是唯一一个10年间GDP累计增长了3倍以上的省份。2018年,贵州固定资产投资比上年增长15.8%,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领域颇具特色。该省与大数据相关的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投资比上年增长49.7%。
从经济总量来看,安徽、江西、重庆、河南、四川、湖北、河北、湖南、陕西等2018年的GDP在2-5万亿人民币之间,贵州和海南虽然GDP总量低但是增速突出,前者增速明显且抓住产业升级中的后发优势,后者被中国政府定位为“一带一路”中海上丝绸之路的中心枢纽。所以,这两个省份和另外9省市一起被视为中国经济发展的第二梯队,未来或将迎来更大的发展。
西北和东北的困局
而剩下的西部省份和东北,或是区位偏远,交通不便;或是曾经的能源大省工业老大却没有成功产业转型;或是地寡人薄,先天不足。这些地方不仅经济总量普遍不高,而且人均GDP水平和GDP增长速度同时低于中国全国平均水平。
黑龙江2018年全省经济体量不过1.6万亿左右的规模。这一体量只相当于新一线城市的水平(2018年江苏省苏州市GDP为1.87万亿)。而宁夏、青海、西藏三省2018年GDP仅有0.2到0.3万亿。所以近二十年来,中国政府不断呼吁并采取措施推进“西部大开发”和“振兴东北”。
经过近几年的调整和转型之后,部分能源重化省份逐渐走出低谷,重新焕发活力。比如2018年辽宁GDP增速位居东北三省首位。全年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比上年增长9.8%,继续保持在中国第三位。
作为近年备受关注的东北三省:辽宁、吉林与黑龙江2018年城镇就业人口分别新增49.3万人、47.94万人与60.7万人,年度失业率分别是3.98%、3.46%与3.99%,低于中国2018年第四季度的公布的全国平均4.9%的失业率。
但是在淘汰落后产能方面,中国经济落后省份的表现并不一致,黑龙江、辽宁以及新疆、陕西、甘肃均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及对于小煤矿、落后水泥以及“地条钢”的淘汰清理,但是吉林和内蒙古等省份的政府报告中却并未有相关数据出现。
从发展态势上看,中国区域经济已经明显形成了沿海第一梯队、内陆第二梯队以及西部和东别成为第三梯队的区域发展战略格局。第一梯队经济总量和增速双高,中部地区稳中有增,西部地区和东北能否借助经济发展的动能转换和产业升级,在高新制造上寻得突破,有待进一步关注。

作为习近平亲自制定的区域整合战略,引领京津冀协同发展的雄安新区与粤港澳大湾一南一北相呼应(图源:新华社)
南北距离拉大东西差距缩小
中国改革开放40年,省域经济格局最大的特征就是逐步形成了南高北低的分化局面。此处谈及的南北,并不是严格以秦岭淮河为界,主要以省为单位,按照外界普遍感观,将广东、海南、重庆、上海、江苏、广西、浙江、湖南、湖北、四川、安徽、福建、江西、云南、贵州、西藏16个省市划归南部,陕西、河南、青海、宁夏、山西、北京、河北、甘肃、新疆、辽宁、内蒙古、黑龙江、吉林、天津、山东15个省市划归北部。从占地面积看,北方约占60%,南方约占40%。
中国2018年GDP十强省中,属于北方的只有山东、河南、河北。且GDP多年“老三”的山东与广东江苏的差距不断拉大。这也是近年来中国区域经济发展大格局的一个缩影,即自2013年迄今,中国经济增长由“西弱东强”转变为“南快北慢”。
在南北方经济差距逐步拉大的同时,中国东西部经济差距却在缩小。
近年来,随着中国政府的宏观政策调控以及以及产业转型,中西部省份承接东部产业转移,虽然经济总量仍然“东强西弱”,但是西部的经济增速已经明显高过东部。
从东西格局看,中国东部和中部地区经济增速平稳,西部地区增速继续领跑。从2017年到2018年,GDP增速排在前三位的西藏、贵州、云南均位于西部地区。而东北三省的经济增速依然靠后。
中国南北方经济差距拉大的背后是传统产业与新经济之间的比拼,是开放创新快与慢的差别。这一区域经济格局的变化在双创(大众创业,万众创新)领域也呈现出同样的表现,创新驱动正在成为中国经济转型的主要抓手。
差距与机遇同在
从整个国家的经济发展来看,近年来中国逐渐放下GDP“包袱”的同时,高质量发展成为各地焦点。广东提出将携手港澳建设国际一流湾区和世界级城市群,打造引领中国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动力源;贵州继续着眼大数据、绿色产业,拟打造十大千亿“产业航母”;重庆将启动实施“工业跃升”工程,把制造业转型升级放到更加突出位置等。
而在国家发展战略上,从一带一路的外向发展到内部大湾区、长三角经济带以及到雄安新区以及“振兴东北”战略,中国政府正努力利用经济带和城市群的支持和辐射效应,推动中国整体经济的发展。
2019年开年至今,不仅中共高层习近平高调考察包括雄安新区在内的京津冀三地,中国中央政府各部委更是密集举行发布会,包括央行、发改委、财政部、工信部、商务部等多个部门阐述在货币政策、财税改革、减税降费、鼓励制造业发展、稳定就业和扩大内需刺激消费等方面即将推出的刺激经济增长举措。
这种现象一方面意味着从地方到中央,中共官员体系对于中国经济发展态度谨慎,对2019年经济面临的下行压力有着清醒认识;另一方面,则反映出各地方政府开始尊重客观规律,更加重视经济高质量发展,这也符合中共高层“稳中求进”的要求和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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