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2日,美国桥水基金(Bridgewater Associates)创始人瑞·达利欧(Ray Dalio)携新书《债务危机:我的应对原则》来到中国,在中信出版集团主办的信睿论坛上,达利欧详解债务周期循环,回答决策者应该如何应对债务危机。
在论坛上,国家金融研究院院长、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副总裁朱民、著名经济学家陈志武、弘毅投资董事长赵令欢、恒大集团首席经济学任泽平,从中国经济发展态势出发,就如何把握债务周期、应对债务危机与达利欧展开对谈,探讨中国问题。
这是瑞·达利欧第二次来中国宣介新书,他的每一次入场都恰好握住了时代的脉搏和焦虑,从而赢得超乎寻常的关注。
在国际金融协会在2019年1月15日的报告中,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注意到,截至2018年第三季度,全球债务规模已超过全球经济总量的3倍,全球债务占全球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例接近历史最高水平。
国家金融研究院院长、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副总裁朱民认为,债务阴影是今天市场中最根本、最基础的问题。
高债务、高风险、高波动性是人们将要面临的基本格局和背景,朱民认为2019年对全球资本市场来说是恐惧和贪婪的临界点,“恐惧,因为债务已经悬在那里,随时可能发生波动,贪婪,是因为流动性仍然充裕,市场还可以继续往上走。”他认为,《债务危机》有利于我们理解这一点,寻找解决办法。
达利欧则认为,如果政策制定者在债务危机方面具有更多的知识和更强大的能力,这样的债务危机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可以控制和管理的,达利欧强调,“我认为中国具备这两个方面的储备,现在中国的情况比世界上其他很多国家都好得多。”

瑞·达利欧
桥水基金创始人瑞·达利欧:相似的事情不断地重复发生
作为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对冲基金,桥水基金(Bridgewater Associates)的创始人,瑞·达利欧被美国投资界知名刊物CIO称为“投资界的史蒂夫·乔布斯”。
不仅仅是因为公司赢得的巨大收益,更是因为其公司在屡次经济危机中,所展现出的令人惊讶的精准预测和稳定表现。
2008年金融危机到来之时,在对冲基金行业平均亏损19%的情况下,桥水仍获得正收益,并于2009年跃居美国同业之首。2016年在投资大鳄索罗斯年收益亏损10亿美元的情况下,桥水年收益冲上49亿美元,登上全球二十大顶尖对冲基金榜首。
这样的战绩被达利欧归功于自己的投资准则。达利欧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他会对每一次交易内容进行记录,并常常回头反思这笔交易,写下相应的条件、标准或者原则。
“我发现,相似的事情不断地重复发生。”达利欧认为。自2017年4月正式卸任桥水联合CEO的职务之后,他将过去25年来生活与工作中的思考点滴集结成册,出版了《原则》一书,从多个角度,立体地阐述其在生活、工作、管理方面的原则的总结。毫无疑问,在这个新的时间点上,这本书迎合了人们对新节点的焦虑和期待。

《原则》书影,出版社: 中信出版社
这样看来,与其说达利欧是一个天才,倒不如说他是一个勤勉的总结者和反思者。达利欧相信经济运行像机器运转一样存在规律,和蛛丝马迹的因果。相似的事情在不断发生,达利欧直言,重要的是要有自己的应对原则,了解现实情况,了解经济机器是如何运行的,懂得其中的规律,那你就知道该如何去治疗它,应对它。
国家金融研究院院长朱民:理解、处理债务危机是金融从业者的必修课
新书《债务危机》的成书亦是如此,沿用从经济机器运行历史中发现蛛丝马迹和规律的思想,达利欧认为尽管历史上各国债务危机的爆发并非完全相同,但大致的周期是相似的。
通过对过去100年发生的主要债务危机和48个历史典型案例的研究,包括对三次重大经济危机(20世纪20年代德国魏玛共和国、20世纪30年代的美国“大萧条”和2008年金融危机)进行核心成因、应对政策利弊、政府决策和大众情绪等层面的剖析,达利欧搭建了他的典型债务大周期模型(解释模型),并提出了应对债务危机的四个常见工具:财政紧缩、债务违约/重组、央行印钞并购买资产以及财富重新分配。
书中将典型债务周期分为7个阶段,即周期的早期阶段、泡沫阶段、顶部阶段、萧条阶段、和谐的去杠杆化、推绳子、以及正常化阶段。
(标注:在长期债务周期的后期,央行可能难以将其刺激性政策转化为支出的增加,因为降息和央行购买债务资产的影响变小了,此时进入经济低增长、资产低回报的时期,央行不得不转向其他形式的货币刺激,让资金和信贷更直接地支撑消费者。20世界30年代,当决策者面临这种情况时,他们提出了“推绳子”这种说法。)
6年前,资本大量流入中国,杠杆也在不断增加。达利欧认为,现在政策制定者已经开始注重债务增长和收入增长的均衡,如果能实现这种均衡,那么就能进一步保证正向的生产效率的增长,周期波动也就不会那么明显。
朱民则从五个方面总结《债务危机》能给读者带来的裨益:第一,有利于理解债务周期和债务周期的观察指标;第二,理解债务规模、结构、币种和债务对应的实体经济的关系;第三,理解和谐去杠杆的原则和工具;第四,理解债务去杠杆和实体经济的相互影响;第五,理解债务处理的财富分配效应。

《债务危机》书影,出版社: 中信出版社
朱民将理解债务危机、处理债务危机视为金融从业者必须要准备的功课,“这本书也就显得特别重要”,朱民提到,这本书有恢弘的历史,以及作者独特的市场视角,将个人阅历与历史结合,提出了债务宏观和微观的分析框架。
达利欧希望,通过《债务危机》的分享,希望能帮助决策者降低大规模债务危机发生的概率,以及帮助人们在未来更好地掌握危机。
著名经济学家陈志武:中国有能力避免巨大的债务危机
正如达利欧所言,如何面对和解决好债务危机问题,是全世界经济主体决策者都必将面临且必须做出决断的重要问题。
国家金融研究院院长朱民对全球债务的快速增长做了一组数据的比较,2008年的时候,G20国家全球债务大概84万亿美元,到今天全球债务达到了136万亿美元,增长了60%左右。
随着各国在世界经济发展中的连接日益加深,任何国家都不能脱离于经济环境大势,在重要问题面前独善其身。朱民认为,债务阴影是今天市场中最根本、最基础的问题,我们都生活在债务阴影的不确定之下,
这是一定不可以忘记的,理解这一点对于经济投资主体来说是特别重要的。

活动现场
著名经济学家、北京大学经济学院特聘教授陈志武认为《债务危机》的到来很及时,随着世界利率进一步由央行和政府控制,靠债务实现发展的趋势只会强化,不会下降。陈志武认为,《债务危机》这样的书让我们加深对债务本质和债务周期的理解。
在论坛上,朱民和陈志武都表达了对中国的债务情况以及债务风险应对能力的关注。
陈志武对我国未来的债务风险把控能力有信心,并从两个方面进行分析。中国的发展与曾经亚洲四小龙的发展有相似之处,靠投资与债务融资带来资金的支持,但是中国政府对于经济的控制力更强,能更高效地推动债务方和债权方达到平衡,有利于避免曾经的亚洲金融危机。
此外,中国的债务99%是人民币形式,外汇资金受到严格的管制,这样有利于未来政府出面、出力解决可能存在的债务挑战和债务风险。
陈志武认为,在借鉴《债务危机》中提到的处理高债务的方式的同时,通过政府干预,把债务问题解决好,尽量把潜在的危机不断后推,用时间来慢慢消化债务。
对于中国金融市场的前景,达利欧同样保持乐观态度,如果政策制定者在债务危机方面具有更多的知识和更强大的能力,这样的债务危机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可以控制和管理的,“我认为中国具备这两个方面的储备,现在中国的情况比世界上其他很多国家都好得多。”达利欧补充道,“实际上我担心的是其他国家的储备货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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