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问鼎国民党2020年总统大位初选的前新北市长朱立伦,当地时间3月25日晚上,在脸书(Facebook)发起新的直播活动“我当总统”系列。第一部影片宣告,若是当选,要推动两岸领导人金门会谈、共同发表永久和平宣言,并称愿意接受不同意见的挑战,影片已获得近八万人次观看。
尽管“和平”是两岸双方都不否认要追求的目标,但“永久和平”这个概念真的行得通吗?其实有许多现实层面需要考虑,包含“永久和平宣言”的“性质”、“内涵”与背后谕示的两岸关系走向。

朱立伦在脸书推出“我当总统”直播,首先表示要全力推动两岸领导人金门会谈,并发表永久和平宣言(图源:Facebook朱立伦)
首先,就性质而言,需要厘清的是“永久和平宣言”是不是“条约”?辨别是否为条约,要看看法拘束力的有无。
1969年《条约法公约》第二条规定,条约是指“国家间所缔结而以国际法为准之国际书面协议,不论其载于一项单独文书或两项以上相互有关之文书内,亦不论其特定名称为何”。
据此,在两岸政治大环境之下,如果台湾方面的主观意志是带有“两岸两国”的任何味道,签订具有法律拘束力的“宣言”,并试图解释为国家间的条约,那么就形同“两个中国”现状的承认,中共想必不能接受这个方向的“两岸和平”。
其次,如果不是具有法拘束力的文件,则该“永久和平宣言”又应如何确保有效性呢?国际介入、第三方保证可以排除,因为中共绝对会反对任何国家或组织“干涉内政”;但是没有法律拘束力、也没有第三方保证,要如何说服台湾民众,“永久和平宣言”不会沦为“历史性文件”?
毕竟台湾内部有舆论认为,中共是不可信任的,诸如1946年《政治协商会议决议案之施政纲领部分》、1951年《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西藏十七条》)以及1984年《中英联合声明》,在台湾都面临毁约的指控,乘机制造统一恐惧感。并且,该宣言是否能对两岸下一任领导人产生拘束力,恐怕都还得打个问号。尤其是台湾的民选体制,蓝绿对立严重,下一任政府推翻前朝决策的案例,比比皆是。
最后,“永久和平宣言”的“永久”,究竟是何意味?两岸的现状,乃是分治的事实,但如果要把两岸和平,定义为分治事实的“永久化”,则又会堕入“两个中国”、“华独”或“独台”的情境,中共势必也难以接受,因为就中共看来,这些方向全都是“台独”。
简言之,就拘束力、有效性以及永久性的几个方面来看,“永久和平宣言”倡议,很可能在两岸都面临现实的困境,中共不会接受既可能变成国际关系、又可能形塑永久独台的和平宣言。毕竟习近平2019年1月2日清楚提到“两岸长期存在的政治分歧问题是影响两岸关系行稳致远的总根子,总不能一代一代传下去”。
换个角度来说,台湾也不可能接受没有保障的和平宣言。2019年陆续发布的诸多台湾民调不约而同地显示,绝大多数台湾人仍然非常在意“主权”的拥有,没有保障的“和平宣言”,势必会落入焦虑的情感中,容易受到不分党派的政治操作。
朱立伦认为,韩国与北朝鲜既然都能实现峰会,大幅扭转既有的敌对关系,为何两岸不能?可是必须要注意到,和平的理念虽好、不致有人公然反对,但达成和平的路径,亟需要兼顾政治智慧与政治现实的论述。至少就现实角度而言,“永久和平宣言”的可行性需要更多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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