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24日，朝鲜领导人金正恩乘坐专列抵达俄罗斯远东地区符拉迪沃斯托克（又名：海参崴），并于4月25日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举行会谈，这是金正恩首次访问俄罗斯，此前就传出普京邀请金正恩在合适时间访问俄罗斯，而这次访问正直第二次美朝首脑越南河内峰会无果而终后，金正恩的首次出访，也是金正恩在不到两年时间内，第七次对外出访。采访了辽宁社会科学院中国半岛问题研究专家吕超，解读金正恩与普京的这次朝俄首脑会晤。
2019年4月24日，朝鲜领导人金正恩乘坐专列抵达俄罗斯远东地区符拉迪沃斯托克（图源：Reuters）
问：您如何评价这次金正恩前往海参崴对俄罗斯进行访问，同时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会面？
吕超：首先这是金正恩在河内峰会没有取得成果之后的首次出访，目的是沿着他的目标进一步扩大朝鲜在外交方面的工作，因为对俄外交是过去已经确定的目标，过去几个月也传出过多次金正恩准备访问俄罗斯的消息，所以我认为选在这样一个时机一方面加强朝鲜对俄罗斯两国在历史传统上的友好关系，因为金正恩的父亲金正日曾经访问过海参崴，俄罗斯称为符拉迪沃斯托克，所以选择前往俄罗斯远东访问，是金正恩继续发扬朝鲜前领导人所建立起来的朝俄关系；另一方面在朝鲜对美谈判没有取得成果之后加强对俄外交这样的话，可以使朝鲜对外交往的环境相对开阔一些，也是金正恩力图打破外交上的孤立状态的一次访问。
其次朝鲜希望通过此次访问加强对俄经济合作方面的联系。朝鲜目前正处在一个被联合国经济制裁的状态，而朝鲜的对俄贸易也是朝鲜对外贸易中很主要的部分，所以要对俄经济关系方面有所加强。而金正恩通过与普京的会谈，希望实现能在俄罗斯的支持下，尽快减轻或解除联合国安理会对它的制裁，所以这次应该说金正恩的访问对于朝鲜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问：对于朝鲜来说，接壤的两国国家就是中国和俄罗斯，金正恩先后对中国访问过四次，而这时第一次访问俄罗斯，而作为同样是联合国五常之一的俄罗斯，在朝鲜的外加战略当中究竟发挥多大作用？
吕超：从苏联时期开始就是朝鲜在外交方面最重要的一个支撑，而在苏联解体以后，俄罗斯与朝鲜的关系就不像苏联时期那么同盟紧密了，不过两国之间因为有边界相通和经济往来也保持这相对密切的联系，例如朝鲜有一部分出口的劳动力，在远东地区从事在林场的一些工作，另外朝鲜在俄罗斯进口一部分能源木材等等，因此对朝鲜来讲，俄罗斯是除中国以外，外交往经济和政治方面都非常最重要的国家。
而从政治方面上来看，俄苏也有比较多的一致性，所以俄苏对朝鲜的战略观点和立场上也存在一致性，这也是朝俄进一步加强关系的基础。
问：其实聊到朝鲜必然会聊到朝核问题，在之前不管是“河内峰会”也好还是“新加坡峰会”也好，其实都没有有效地、真正地完成朝鲜半岛无核化，那么俄罗斯作为联合国五常之一，是否是解开朝核问题的关键钥匙？
吕超：从俄罗斯的立场来看，它一定是可以对朝鲜产生一定影响的大国，所以这次我想核问题应该是两国元首在一起会谈当中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因为俄罗斯也支持朝鲜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样一个战略转型，所以对坚定朝鲜走弃核化道路也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而俄罗斯在朝核问题的原则立场和中国的立场是有相同之处，俄罗斯是支持朝鲜半岛无核化的，支持以和平谈判的方式来解决朝核问题，对于朝鲜在美朝谈判当中朝鲜的一些合理的诉求，俄罗斯也给予支持的态度。比如说朝鲜对自身安全的诉求，对经济发展方面的诉求。
而朝鲜在对美谈判中，俄罗斯也会在很大程度上在国际上给予朝鲜支持，当朝鲜得到了俄罗斯的支持和肯定，朝美在下一步接触谈判中也让朝鲜增加了谈判底气。
问：金正恩在两年不到，频繁出访，这是否认为金正恩急切想要解决当下一个是国内受到的制裁，朝鲜目前的经济问题是否很严重了？另外这样的频繁出访，是否意味着金正恩想要对外展示朝鲜是一个正常国家的表现？
吕超：对，应该是这样的，就朝鲜来讲，金正恩通过7年的治理，将朝鲜的政权和朝鲜的社会引到了比较稳定的趋势，因此金正恩就可以放开手在外交方面打破这种外交上孤立的困境，让朝鲜在国际上树立起一个正常的国家的形象，而现在金正恩提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国家战略转移，通过外访也是他打开对外交往大门，发展经济的一个重要的举措。
但你问到的关于朝鲜经济的问题，朝鲜确实是由于国际上的经济制裁给朝鲜带来了空前的困境，虽然朝鲜对外宣传，认为经济制裁对朝鲜没有造成影响，在他们领袖和自立精神的鼓舞下，战胜了一切制裁，而且朝鲜在国民经济报告当中一再提出国民经济也有了很大的增长。但我认为这不客观，我们观察整体来看，朝鲜经济自从受到联合国安理会的制裁以后，影响是非常严重的，最主要就是朝鲜几乎所有的能够外出口和进口的物质都被安理会制裁决议制止了，所以对朝鲜的对外贸易打击非常大，这直接影响了朝鲜国内很多经济部门的正常发展，比如说朝鲜最重要的，作为朝鲜支柱性的产业采掘工业，煤矿、铁矿的对外销售非常不景气。另外它的重要产业冶金业也受到很大的影响，因为进口焦炭也受到限制，有学者统计说，朝鲜的外贸依赖度占30%左右，也就是这30%收到了较大影响。特别是2018年的时候影响应该是最严重的，目前来看朝鲜正在努力拓宽外交渠道，经济合作渠道来摆脱制裁对它的影响，。
问：最后一个问题，金正恩在河内峰会结束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和中国的领导人或者和中方进行沟通，反而是在相隔一个多月之后，访问俄罗斯，这种解读是认为金正恩正在摆脱过渡依赖中国的一个情况，去寻求与俄罗斯沟通，您是
否同意这样的观点？
吕超：这个观点肯定是不正确的，因为在朝鲜外交中，中朝关系是它整个外交的基础，金正恩先后四次访问中国，甚至在河内峰会之前，甚至是在他生日期间到访中国，与中国国家领导人见面沟通两国及朝核相关的议题，从这个角度上看，朝鲜并没有要摆脱中国的影响，或者是朝鲜与中国关系有出现什么问题。当然朝鲜一直是很重视宣传自己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他对外界认为朝鲜和中国的特殊关系的表述是认为影响了他独立自主形象，因此刻意强调自己的自主性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朝鲜在对外交往方面，尤其是对美方面，和如何解决朝核问题层面，都需要争取中国和俄罗斯甚至更多的国际社会支持。中国对于朝鲜对俄持续交往，走出朝核问题原地踏步也是赞赏和支持的，也乐意看到这样的发展态势。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朝鲜根本不会有什么要摆脱中国，加强对俄关系的一个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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