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央治港人事调整,到实施粤港澳大湾区战略,近年来愈来愈多的治港事例,均显示出北京正扭转过去对“一国两制”的僵化认识,开始从被动走向主动,从消极走向积极。然而香港问题,也包括台湾问题的处理,对于目前的中国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谨慎处理。尤其是在中美贸易战的背景之下,中国需要考虑的更多,也担心中国会陷入修昔底德陷阱之中。对此,专访到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副教授、港澳研究会理事田飞龙。以下为访谈实录。此为第五篇,共五篇。

“修昔底德陷阱”是指一个新崛起的大国必然要挑战现存大国,而现存大国也必然会回应这种威胁,这样战争变得不可避免(图源:VCG)
多维:习近平提到,如今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在此判断下如何看现在中、欧、美三者之间关系的变化。
田飞龙:这点在毛泽东早年早就预言过了,毛泽东有一首诗叫《念奴娇.昆仑》:“而今我谓昆仑:不要这高,不要这多雪。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一截遗欧,一截赠美,一截还东国。”可谓如今的三分天下,或者王湘穗的“三居其一”。这里有施米特的“大地法权”秩序的意象。
基本大盘是这样的。俄罗斯在国际社会中缺乏正面的形象,也缺乏经济上的期待,不太可能在经济上引领全球化,仅仅在能源、军事跟地缘政治上有非常大的作用。而中国在经济全球化上面可能有自己的独特贡献,中国在人工智能还有5G技术、高铁、“一带一路”一系列方面,其实它玩的技术完全是在模仿美国成功之道,即必须在军事、高科技、基础设施还有这种跨境框架下不断地产生自己的技术标准。中国不会全盘西化,只是学习人家有利的技术和经验。《求是》杂志刚刚发了习之前的一篇讲话,它里面说的很明确,中国就是要走我们自己的道路。那么中美是否会陷入修昔底德陷阱?
田飞龙:如果有,这个陷阱会比较大,会让人们觉得它不是个陷阱。原来的修昔底德陷阱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上,是雅典和斯巴达之间的对抗,那是狭小范围之内的利益直接冲突,中美其实有很多缓冲地带,美国对中国的遏制也有很多牵制性的因素,像叙利亚、乌克兰、利比亚、朝鲜都是牵制的因素,使得美国根本不可能全心全意对付中国。
其实我们常说,太平洋足够大,能装下中国和美国。如果陷阱足够大的话,并且感觉不到这个陷阱,反而觉得山谷里的风景挺好的,跟以前有很多不一样,需要积极的合作,复杂博弈,远交近攻,纵横捭阖,也有谈判的空间。所以不会形成那种一对一死磕的局面,否则必然有一方倒下。显然,美国也需要在一些议题和问题上寻求中国的合作,这就使得修昔底德陷阱此起彼伏,蜿蜒延伸。可以说,即便中美之间存在修昔底德陷阱,也不会是像原来那种狭小的希腊世界里面的那种,还是存在复杂多元的利益牵制机制与合作因素来缓和这一陷阱的决绝化与冲突爆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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