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令和时代第一位访问日本的国宾,美国总统特朗普与其夫人于当地时间28日下午乘坐总统专用机从东京羽田机场出发,启程回国。

5月27日,在日本东京,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右四)与美国总统特朗普(左二)举行工作午餐会。新华社 图
在特朗普此次为期四天三晚的访日行程中,安倍亲自做了精心安排:亲自开车陪同特朗普打高尔夫球,在特朗普所到之处出动大量警力加强警备,陪同特朗普观看大相扑夏季赛,还专门以特朗普名字命名特制了重达30公斤的获胜者奖杯“特朗普杯”进而请美国总统亲自颁发给获胜者,在六本木享用高级料理炉端烧,与天皇夫妇共进晚宴享用法餐,安排会见被朝鲜绑架的人质家属,共同登上“加贺” 号护卫舰对官兵训话……
这一系列费尽心思的安排效果几何?日美元首会晤取得了哪些成果?
在核心的美日经贸问题上,复旦大学日本研究中心主任胡令远认为,这次访问期间,两国领导人最主要的成果就是在此问题上进行了协调,亮亮底牌,寻找一个妥协点。
“安倍与美国谈判实际上是在打太极拳,最大限度地满足特朗普胃口,也顾及到日本国内,但最终汽车和农业这两个问题都不可能得到最终解决,无非是在寻求一个新的平衡点,或者按照特朗普的特点做出适当让步。”他说,“美日贸易有所不同,特朗普又无法逼得太紧。”
经贸问题亮底牌,美日各有策略
胡令远认为,此次美日首脑会谈最重要的成果是美日经贸问题。在他看来,美方给日方8月份这个时间点一是缓冲,二是下了一个“紧箍咒”。
美国和多国的贸易摩擦如火如荼展开,胡令远认为,日本看到美国在贸易问题上的执着,在此当口,特朗普访日即是给日本施压。
在27日的联合记者会上,美国总统特朗普再就日美贸易谈判表态称,近期将发布新消息,具体时间并未透露。他再度指两国间的贸易不平衡“大到难以置信”。
此前一日,围绕日美贸易协定,特朗普26日在推特上写道,“与日本的贸易谈判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农业和牛肉问题是谈判的焦点。但这将等到7月(日本参议院)选举结束后。”
《每日新闻》报道指出,这是美方顾虑到日本7月将举行参议院选举,安倍政府面临选举压力,因而对日本做出的让步。
27日的首脑会晤,贸易谈判问题原本认为将是会谈焦点,但日本经济再生大臣茂木敏充在会晤前便对外“打了预防针”,此次会晤不会在贸易问题上达成协议,且不准备发表联合声明。
“从外交技巧看,日本7月份进行参议院选举,关乎到安倍政府能否得以延续、能否实行修宪等问题。从美国外交策略看,美国对日本让步一方面在时间上足了日方面子,另一方面也给了8月份这个期限。” 胡令远告诉澎湃新闻说。
上海社科院国家高端智库资深专家、上海交大日本研究中心顾问王少普教授分析称,特朗普希望通过这次访问“捞实惠”意图什么明显,“在一定程度上迫使日本做出让步。”他说。
王少普认为,美国奉行美国第一、反全球化,这实际上伤害了日本的利益,日本也做出一定的抵抗。TPP中十分重要的一点是农业,而日本农民是自民党的票仓。签订TPP以后美国农产品大量进入日本市场对日本农民造成很大冲击。美国实行反全球化对日本也造成很大冲击。
“特朗普希望减少日本对美国的贸易顺差,这是他此行的一大目的。” 王少普告诉澎湃新闻。
“安倍的策略则是拖延,能拖则拖。因为从美国进口农产品问题从上个世纪开始已经美日贸易摩擦的老问题。从日方角度讲,牛皮战术解决的只是阶段性问题。特朗普想要的东西日方会尽可能满足,但也需要最大限度保护日本农民的利益。” 胡令远说, 在汽车出口等问题上,双方亮出底牌进行沟通,这实际上也是特朗普对安倍进行施压。
巩固美日同盟,顾及与中国关系
特朗普登上日本最大的“加贺”号护卫舰是此行的一大看点,而日本则送给美国一个大礼包——购买105架F35战机。
胡令远认为,这是此次特朗普访日的第二大成果,再次巩固了美日同盟关系。“日方通过购买最先进的武器,既巴结了特朗普使其作出让步,也符合安倍的战略目标。对安倍而言,确保海上通道,占据海陆空优势,保住日本生命线十分重要。”他说。
“海上通道是生死攸关的问题,因此日本花本钱购买F35战机是非常具有战略性的一个考量,也是特朗普访问日本外交活动非常重要的一个成果。”他说。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日本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蔡亮也认为,特朗普访日展现出十分密切的美日同盟关系。虽然日本对美国所采取的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表示担忧,但日本更希望体现出日美同盟的紧密性,以及安倍和特朗普个人之间亲密的私人关系。
“如在六本木吃烤肉,一起打高尔夫球,到国技馆看相扑,特制的‘特朗普杯’、安倍戴着眼镜与特朗普自拍等,都一览无余地向世界展示出亲密的日美同盟关系。”他告诉澎湃新闻。
特朗普此番抵达日本后第一时间便会见了诸位日本商界领袖,在眼下贸易摩擦加剧情况下,受访专家认为,这一举动尤其值得玩味。
蔡亮认为,即使和美国关系密切,日本仍然重视与中国的关系。
“日本希望中美之间达成协议,日本作为制造业大国在零部件等商品上无论对华还是对美都大量出口。鉴于日本是一个实用主义的国家,它在对美策略上也是同步不同调。” 蔡亮表示,“步”就是大方向上和美国一样,但具体的“调”日本有自己打算,最大限度为自己国家利益考虑。
朝鲜与伊朗问题,成此访亮点
受访专家认为,此访另外一个成果是朝鲜问题。
蔡亮提出,在朝鲜问题上,日美此次会谈一如既往保持统一步调,强调实现无核化,希望整个区域局势趋于稳定。
“安排特朗普与日本被朝鲜绑架人质的家属见面,表示亲情慰问。这对于安倍来说是加分项。安倍曾经部分依靠人质问题得以上台,他上台以后专门设立了绑架担当大臣。”他说。
王少普认为,在绑架人质问题上,日朝之间做过几次努力。日本前首相小泉纯一郎曾经专门到访朝鲜解决绑架人质问题,但由于多种原因中断。
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日本研究中心副教授贺平认为,特朗普此行会见被绑架的人质家属十分正常。2017年特朗普访日期间,也曾见过这些人,前美国总统奥巴马访日时也见过,因此该议题对安倍来十分重要,对美方来说却没有负担和成本。
“美方更多从人道主义角度做文章。但该问题在日本国内非常敏感对部分人士具有重要意义,具有很大象征性,因此这次特朗普见家属的话也是正常范围内。”他告诉澎湃新闻。
蔡亮认为,另一个成果为伊朗问题。安倍表示6月即将访问伊朗,日媒迅速报道称,日本将在伊核问题上发挥桥梁作用。
据共同社29日最新报道,鉴于特朗普表示同意安倍首相访问伊朗,安倍计划以6月12到14日进行访问,正在协调与总统鲁哈尼、最高领导人哈梅内伊举行会谈。
首相官邸消息人士表示:“希望通过与双方坦率交换意见,促使美伊面对面。”伊朗外交部发言人28日就安倍来访表示欢迎称:“或许会成为伊朗与日本历史性关系的拐点。”
不过,贺平认为,特朗普对日本访问伊朗并未抱有太大期待。鉴于美方对伊核问题本身持有的态度与立场,即使日本出面,在多大程度上能让伊朗回心转意仍不清晰。
“日本在石油方面对中东也更加依赖,因此特朗普对安倍访问伊朗似乎有言之姑妄听之之感。”
此外,对于本次特朗普访日,胡令远还提到另一个基础性成果,那就是特朗普作为令和时代访问日本的第一位国宾具有象征性意义。
“美国作为老大的地位,需要拔头筹,烧头柱香。”他说,从日方来讲是礼遇,从美方来讲需要找到自我良好的感觉。在大阪G20之前到访日本也和开启令和新时代有关。因此,选择这个节点进行访日的象征性意义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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