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当前中美两方仍然你来我往的互相攻击来看,外界并不看好此次习特会能给当前的局势带来多少实质性的改变,甚至有步入更深冲突的可能。抛开双方的舆论声势,从中美两国的行动来说,或许此番习特会并没有那么悲观。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财政部长努钦(Steven Mnuchin) 与中国国务院副总理、中美经贸谈判的中方牵头人刘鹤通话,讨论习特会议程框架,至少,在一个多月的僵局之后,中美已经进入实质性的重启谈判阶段。而不排除,此次习特会会是两方鸣金收兵的会晤。
在已经确定的G20大阪峰会有习特会后,努钦即向外表示,毕竟中美双方已经在协议文本上有90%的完成度。除开这种表态,当前来看,至少有三个方面显示存在这种可能性。

经过一年多的打打停停,贸易战对中美双方的负面效应正在更加清晰的显露出来(图源:Reu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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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历时一年多的中美贸易战已让双方疲态尽显,而如今的强硬姿态更像是一种策略性的对峙。
从2018年3月美国正式向中国加征关税,彼时特朗普宣称“快速打败中国”,于是从贸易领域关税施压,从科技领域定点打击,从文化交流层面行政限制,再辅以金融、军事,打新疆牌,打台湾牌,试图多方位遏制中国,但就今天中美贸易战仍然难分难解来说,美国的战略目标已然是失败了的。而中国国内,从2018年到如今,在一些阶层,不能说是没有“停战”的想法的,就官方来说,在这一年多中,中国始终强调的一句话是“谈,大门敞开,打,奉陪到底”,可见谈一直是中国的优先选项。此外,此次G20习特会得以成行的一个突破性动作即是特朗普打给习近平的电话。可以说,经过一年多的斗争,中美之间在各个领域互相探的底也都有所了解,再进行如此烈度的斗争对两方来说都是不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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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理论上讲,互加关税的做法无异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且这种效果已经显现。
就全球范围而言,作为排名第一、第二的世界经济体,中美打贸易战受伤的不仅是双方,还殃及世界经济。近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分析,有强有力的证据表明,美国、中国和世界经济都是当前贸易紧张局势的输家。总体而言,贸易战将导致2020年的全球GDP下降0.5%。损失将达到约4,550亿美元,比南非的经济规模还大。
具体到两个国家的微观领域,6月25日,中国官方确认暂停加拿大对华肉类出口,其中原因除了中方海关部门从一批加拿大的输华猪肉产品中查验到一种中国境内禁止生产及销售的莱克多巴胺残留,还发现了加拿大伪造的出口证书。外界即有猜疑,或许“加拿大猪肉”来自美国。
6月13日,美国的制造业、零售业和农业等约150个业界团体和661个相关企业联合发布了一封致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的公开信,信中指出“关税将增加美国消费者的负担,对就业产生消极影响”,要求撤回加征关税的决定。6月19日,美国戴尔、惠普、微软和英特尔科技四巨头发表联合声明,反对特朗普将笔记本电脑和平板电脑列入对华征税商品中的提议,称这一举动将伤害美国消费者和整个行业。就在此前的5月,已经有超过170家美国制鞋商和零售商联名致信特朗普,呼吁停止与中国的贸易战。这是继美国农业州发声“贸易战正使美国农场经济陷入浩劫”后美国制造业及科技业的又一轮反弹。
而这对于正在筹备连任的特朗普来说显然是不得不正视的内部舆论。当然,中国凭借其制度优势得以更好的统筹调配,安抚国内情绪,但长期的对垒造成的影响在失业潮、不稳定的股市、乃至日常用品的物价陡涨中产生之后,担忧及焦虑的情绪也会在舆论中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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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双方的制裁与反制并未在战略上迫使对方屈服,战术已然失效。
即使特朗普再青睐关税施压,但这种形式的斗争不但没有迫使中国屈服,反而“后院失火”,甚至危及其连任基础,这个时候恐怕其也不得不考虑换个形式了。对于中国,在调整经济结构与布局国内各项改革事务的时期,一个稳定的发展环境当然好过一个被超级大国瞄准的外部形势。事实上,一年多的中美贸易战已经让双方认识到,“结束战争”,至少是找到一个代替关税战的方式进行博弈才是一个务实的解决方式。
尽管这种“近身战”的方式已经让双方意识到必须适时止步,但是两军对垒,尤其是互相下注到这种程度,率先弃子的一方必然要冒着承受更多妥协的风险与丧失主动权的可能。示弱心理是两军当前的大忌。
但G20习特会既已确定,就意味着双方有意朝着谈判的方向进行。虽然在会议前,特朗普再次放风达不成协议就加关税,而中国也表态强硬,让外界不看好此次会晤,但回到习特二人的逻辑,如果打定主意只是走个过场恐怕也不会在万众瞩目之下进行会晤,这对中美接下来的处理百害而无一利。再就时机而言,如果此次G20习特会重蹈河内金特会的覆辙,那么再重启中美会谈将是更复杂的形势,时机上,短期内缺乏如G20这样的时机,形势上,没有中间人的调停角色。
大阪习特会到底是中美的停战场还是新赛道,还难下结论。不过,在当地时间28日,G20国家领导人合影之时,习近平在向其他国家领导人问候时,主动向特朗普伸手致意,或许,对于两个“政治强人”来说,这样的局势就需要更加更灵活的态度去打破局面,而这种灵活并不意味着谁主动谁示弱,在特殊时机,这是一种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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