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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死前 他决定为自己举办一场诀别派对...

这天,他穿上了自己最爱的,蓝色的夏威夷短袖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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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着精心雕刻的手杖,他乘电梯来到公寓的公共休息室,在屋子里随意地走来走去,看着周围摆好的气球和鲜花,他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看了看日历上圈住的5月10日——他的大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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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10点30分,75岁的罗伯特·富勒和他的爱人里斯·巴斯特,终于在证婚人见证下完成他们的婚礼。

他们坐在公寓的沙发上,交换了誓言和戒指。这是一场非常简单的婚礼。

罗伯特从遗愿清单上打上勾勾,又完成了一项:在临终前和自己爱的人结婚。

尽管在几个小时之后,他将要接受安乐死,终结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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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悄然离开人世,并不是罗伯特的作风,于是他决定在临终之前举办一场派对,邀请来自己想要见的人,并且他希望能够在最亲的人们陪伴下离开。

上一年的夏天,罗伯特被告知,在他的舌头上发现了一种致命性的癌症病毒,这种病毒具有极强的侵略性,治愈的可能性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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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年3月底,他吞咽食物已经非常困难,大部分食物都只能通过胃管到达他的胃里,然后传输营养到他体内。

在医生的建议下,他开始第一轮化疗,但是他实在忍受不了化疗带来的痛苦,他很快就放弃治疗了。他说:“这是在扼杀我的灵魂。”

他认为,在许多情况下,所谓的治疗方法与疾病本身一样让人痛苦,甚至更糟。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退休护士,罗伯特清晰地明白,如果他选择和死神对抗,他临终前的日子是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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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坐在他的躺椅上,眺望着窗户外的普吉特海湾,然后回忆道:“我照顾过像我这样的病人。”

“我有一个朋友,他的父亲在50年前死于同样的癌症。他完成了所有化疗,他非常坚强,但是也非常痛苦。那是一次可怕的死亡。”

这种缓慢,痛苦,毫无结果的战斗并不是罗伯特想要的,用来度过最后日子的方式。

他希望有尊严地走向死神,按照他想要的方式面对死亡。

“既然最后的结果都是死亡,我为什么要受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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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所在的华盛顿州在2008年通过了“尊严死法案”,它允许患有末期癌症或者生命不足以维持6个月以上的患者,通过摄入有毒药物来结束生命,而不是在最后的日子里承受痛苦。

从那时起,华盛顿州成为美国仅有的8个安乐死合法的州之一,约有1200人选择死于安乐死。

在安乐死申请得到批准之后,罗伯特开始计划起自己的“告别派对”,他把日子定在了5月10日。他还非常细心地,计划着他死亡的每一个细节。

他知道他想在离开前看到的人,在几周之前邀请已经发出去了。

以及他也想好当天演奏的音乐,并且邀请了专业的人士过来现场演奏。他也计划好了当天提供的食物和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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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日子到来之前,罗伯特也决定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他和自己的丈夫,照顾了他好几年的护士里斯,一起沿着太平洋海岸自驾游。

更加频繁地参加他最喜欢的教堂做礼拜,虽然他的信仰并不是完全正统,但是西雅图的圣特雷塞郊区以容纳一切信仰而闻名。他曾在这里的合唱团里唱过歌,并在讲台上阅读过讲台上的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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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结束自己的生命之前,他再次去到教堂接受祝福。

到了约定的那天,罗伯特打扮好自己,准备迎接客人。

客人一个接一个地到来,映入眼帘的是装饰着大门口的彩色气球,一架钢琴靠在东面墙旁,一组鼓架列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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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和丈夫一起坐在大厅,和人们嘻嘻哈哈地聊着往事。人们也大笑着彼此分享“罗伯特叔叔”的故事。

在朋友眼中,他有趣,聪明,机智,整天充满活力。似乎无论他去到哪,都能够交到朋友。

乐于助人的性格,让他到哪也闲不住。即使是从护士岗位退休下来,他也没有停止过工作。

在居住的大楼里,如果看到哪个邻居有需要,他都会上门帮忙。或者是,有人摔倒受伤后,他也会帮忙处理伤口。邻居都开玩笑称他是这个大楼的“非官方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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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1983年,他成功戒烟后,他还通过匿名戒酒协会资助了许多人。当天来告别会的有几个朋友都是他资助了十几年的。

而且他还是一位出色的业余歌手,喜欢艺术,他还通过LGBTQ组织Peer Seattle创办了一个基金,专门帮助那些无法负担得起音乐会和剧院门票的人。后来基金还以他的名字命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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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科特·法瑞尔和罗伯特是认识了40多年的朋友。斯科特说:

“他总是在我身边,他就像是我生命中的一束光。我们最近没有很多联系,但每当我看到他时,都感觉时间不曾流逝过。”

尼古拉斯·布罗斯是罗伯特那么多年来资助的人之一。他穿着夏威夷衬衫,这是罗伯特给他的礼物,所以他特意在这个特别的日子穿上。

尼古拉斯说,“如果他做了这个选择,我选择支持他。”

“我一直在告诉人们,如果我是他,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罗伯特说,一些人还需要时间来接受和理解他的选择。大多数人一开始听到他的决定时都表示震惊,而很快人们理解“这才像是罗伯特会做的决定”。

于是他们决定带着祝福平和的心来和罗伯特道别。

罗伯特说:“他们可能还没准备好,但是十几年前我就已经准备好面对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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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8岁那年就亲眼目睹过自己的祖母投河自杀,这种创伤一直停留在他的内心。

在1975年,他因为抑郁和酗酒问题,一度想要轻生。他从医院偷来了几瓶麻药,去附近的公园然后吞下等死。

但是当天开始下雨时,他呼救帮助,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想冰冷冷地死去。

而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他被诊断出艾滋病,他一直认为自己快要死去。

“我几个朋友因艾滋病去世了,所以我也觉得我命不久矣。”

但是幸运地,罗伯特一直活到现在。

如今,他有机会选择自己死亡的方式,他希望自己是体面地,在亲友的陪伴走完人生剩下的几个小时的旅程。

为了让人们更加了解安乐死,他还请来了摄影师和记者记录下派对的过程以及他最后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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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拥抱朋友并在他的派对上唱歌时,罗伯特显得十分平静,不知情的人绝对想不到这是他人生的最后几个小时。

他还保持着他独特的幽默感,他对记者说:“我等不及想读到关于我的故事呢。”,人们被他逗得哈哈笑。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看了看钟表,时间也差不多了。

罗伯特用手杖敲了敲天花板,说道:“我将在1个多小时后离开你们了。”

悲伤的情绪开始弥漫整个客厅,虽然大家早已知道这个时刻总会到来,但是还是有人忍不住啜泣了起来。

罗伯特还是用着他最擅长的幽默感,打破沉默:“你们可以在上帝的眼中找到我。你们可以在美妙的音乐中找到我,甚至你们可以在糟糕的屁声中找到我。”

他邀请那些希望见他最后一面的人来到楼上的卧室。他换上了缎面的海军蓝色的睡衣,躺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床上。

“我准备好了,我要走了”,罗伯特说,“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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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卧室装满了他的亲友,虽然不忍看到他的离去,但依然不舍。

伊冯娜·基尔普是罗伯特在24年前资助过的朋友。“待在房间里非常困难,但我不想错过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

“他给了我很多,现在,当他要离开,我会在这里陪着他。”

来自尊严死组织机构的两位志愿者为罗伯特调制好他要亲手注入到自己体内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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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装有药物的注射器交给罗伯特手上前,志愿者向他确认:

“你知道,如果你这样做,你会睡去,而且不会醒来?”

“是的,我知道”。罗伯特坚定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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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把注射器拿过来,然后把药物注射到自己体内。

在安静而紧张的几分钟后,罗伯特领着朋友们唱起了一首歌《我很高兴此刻我们能在一起》。

慢慢地,在朋友的歌声中,罗伯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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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朋友们把手放在他身体上,最后一次感受他的体温时,他轻声道:“我还在这里。”

然后,罗伯特永远睡着了。

罗伯特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在他的定义下,他有尊严地,体面地离开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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