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真正国产综艺里的年度Drama Queen，不少观众已经迫不及待地给它投了一票——
《明日之子乐团季》。
单是第7期里这个“争夺淘汰机会”的名场面就够绝的。
几个可能被淘汰的学员，面临其他乐团恳切的邀请，一个接一个地走到麦克风前，斩钉截铁：
“感谢你们的厚爱，但我拒绝，谢谢。”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还有机会邀请别人。”
被拒绝的乐团懵了，观众也懵了。
一半在震惊：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刚吗？
一半在心疼：孩子这是遭受了多少“毒打”，这么不想玩下去了？
但看到这一幕时，我其实更多的是有点庆幸——庆幸这节目，让这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几乎“失控”地展现出了拧巴、崩溃、执拗的一面。
因为这年头，什么综艺都想要标榜“真”。
真正的少年气，真实的性格，真诚的心声，真切的共鸣……
可是，既然想赞颂“真”，最关键的恰恰是当事人不能回避它的背面——
所有那些不够“真善美”的东西。
压力，情绪，质疑，迷茫，一切让人想大喊大叫、丢下整个世界逃跑的东西。
换句话说，只有当年轻气盛开始被它们刺痛了，当观众为他们的挣扎与迷茫感到愤愤不平了。
一幅最最不加修饰的“当代年轻人图鉴”，才真正鲜活起来。
01
当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开始“自我怀疑”
我毫不怀疑每一个在《明日之子乐团季》前两集垂直入坑的人，都是被同一种东西迷住了：
少年人带着才气与理想，意气风发地推开世界的门。
他们手里的鼓棒、吉他、唢呐和麦克风，是一座名为乐团的“乌托邦”的入场券。那里的语言是音乐，信仰是“有一群伙伴，比啥都浪漫”。
说实在的，哪个年轻人会不想在这里自由自在地干票大的？
然而，碰壁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因为无论是综艺节目还是乐团，这二者都从来不是“乌托邦”。
前者，是生意、是竞争，是必然接受大众审美审视和评判的游乐场。
后者，我们早已见过它在现实中有太多种并不美好的可能：会发生分歧、会吵架、会赚不着钱、会和公司闹翻，甚至解散和消失。
更不要说两者叠加后，年轻人在《明日之子乐团季》面对的是一个集合了理想、同伴、自我等无数因素，甚至比职场还要复杂的场域。
于是，节目中期会开始变成“年轻人受挫实录”，实在太正常不过。
http://p0.itc.cn/q_70/images03/20200908/1f550baedcce4ed99b9d9ad5e51d2fed.png午睡留声机乐团团规：“可以打架，but要有轻重（不要溅血）”
最容易率先让人幻灭的，恐怕就是在突然面对一大堆崭新的人际关系时发现，世界上并没有100%完美契合的伙伴，只有不断碰撞、打磨以求适配的人与人。
初遇时一拍即合的鼓手与rapper，会为说不通的道理吵到“分居”；
各自都是六星水平的好苗子，组在一起未必一上来就是灵魂伴侣，反而没法真正自在地释放才华。
http://p8.itc.cn/q_70/images03/20200908/48bfce033aeb4845b06758a0e83a43b9.png如果说这种烦恼是出类拔萃的人的“特权”，那么比这更真实的，是身处矛盾旋涡之中带来的沮丧、迷惑和自我质疑——
每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或许都曾在“自我”与“现实”发生激烈碰撞后，本能地退让和自我怀疑过。
19岁的闫永强和21岁的哈拉木吉，来时都自信满满带着民族乐器技艺惊艳四座，后来却都被不如意的赛果打击惨了。
每输一次，就要被迫和当时的队友拆开一次。
每输一次，都让曾经的自信黯淡一点：是我拖累了别人吗？我真的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厉害吗？
对于那些更敏感细腻的年轻人来说，甚至都不需要赤裸裸的“失败”来唤醒他们内心的挣扎。
19岁的、才华横溢的李润祺，在节目中曾经就像个被两端拉扯的“橡皮人”。
一头拉扯的是理想：与同伴音乐理念有差异，妥协和顾全大局固然是体面的做法，却让人越来越不敢面对自己的作品和真实的音乐理想；
http://p1.itc.cn/q_70/images03/20200908/975160a601e24639848c1ca1c1ca1840.png一头却拉扯的是感情：狠心的成年人或许可以为利益说走就走，少年却总是很难割舍与伙伴的情谊。
http://p7.itc.cn/q_70/images03/20200908/1fd1659aab62464c9edf09f1940b5278.png当诸如此类的负面情绪到了一个临界点时，年轻人却发现自己就连想任性一把的权利，都没有那么多。
乐团6进4的淘汰赛后，已经晋级的沈钲博，想“捞”自己最信任的室友哈拉木吉到自己队里，让他免于被淘汰。
哈拉木吉情绪也“上头”了，回应的正是文章开头的“我拒绝”。
这下轮到18岁的沈钲博崩溃了：
“我们队就只要你一个人，除了你谁也不要。”
“你要是不过来，那我就跟你一起走了。”
“我真的也不想留在这儿了，你们干嘛要一直逼我呢……”
http://p5.itc.cn/q_70/images03/20200908/46b7c7007e0b4d4cb625bc720a6060ae.png因为这压抑不住的冲动和任性，现场的失控的气氛又水涨船高了一点。
但任性之后呢？最现实的莫过于发现镜头还是要恪尽职守地追着你拍，记录下所有第一手的狼狈和溃败。
毕竟这的确是一份工作，也是一个自愿加入、被太多东西束缚着的“秀场”。
游戏规则无情，人情冷暖莫测，注定要让年轻人早早直面“越热血，越碰壁”的真实世界残酷物语。
喜爱这些少年的观众为之愤愤不平、为之真情实感，或许也是因为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痛——
遭遇过这现实一击的，又何止是节目里的“毛头小子”呢。
02
最难的，是爬起来之后还敢“玩”
但，“年轻”之所以如此被人们被珍视，正在于那种比想象中更“皮实”的生命力。
其实，成年人哪怕想想那个在社会中屡屡碰壁但也熬过来的自己，也很容易理解这一点——
年轻人世界里的天崩地裂，往往就像一阵凶猛的台风。
狂风过境固然会摧毁许多早已摇摇欲坠的东西，但天晴之后，又是一个神清气爽的世界了。
http://p0.itc.cn/q_70/images03/20200908/32643c7adf27473eaa283520febe91cf.png比渡过一个个坎儿更难的，是与自己和解；比这更难的，是这和解并非“认了”也不是“算了”——
是还敢横冲直撞，还敢挑战全世界。
如果你收看了上周六《明日之子乐团季》的“四进三”淘汰赛直播，或许会惊讶地发现：
少年满血复活了，玩得比以往任何一次公演都大、都“嗨”。
在直播前两天的时间里，Vista实地探班了乐团们的彩排情况，也和几位学员聊了聊——
在这个关键的分岔路口，他们为什么都“脱胎换骨”了？
答案不尽相同，但或许又构成了“年轻人受挫实录”的续集：
“年轻人抗压实操大赏”。
http://p0.itc.cn/q_70/images03/20200908/b0b9cf3245e942d98540c56bae9ba588.gif“醒一醒，不要丧了”
以廖俊涛的创作为核心的午睡留声机乐团，这次一改最擅长的细腻情感表现力，用从未尝试过的重型摇滚风格致敬超载乐队的《完美夏天》。
改进自己的弱点不难。敢于不再依赖自己最擅长的东西，才最难。
但就像周震南点评时所说，午睡擅长的曲风“廖俊涛的电脑里可能有一百首”。第一次听他们这样彻底颠覆地翻唱，却好像找回了一种久违的玩乐团的“快乐和士气”。http://p4.itc.cn/q_70/images03/20200908/e34d03b0035e43ae9c0085c6539d22e0.png之前一直走古典流行风的银河系乐团，也经历了类似的翻天覆地。
无论是有限的配置，还是主唱武星清亮的声线，他们会选择致敬黑豹乐队的代表作《Don''t break my heart》都十分出人意料。
Fman武星坦言他们“选歌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会被喷的准备了”，但还是想遵从自己的真实想法：“既然是致敬，就不要被以往的框架框住，要玩得开心。”
一向以抒情文艺风见长的团员们，这次彻底尽兴了。
独立编曲大跨步到电子流行风格，大提琴手和吉他手都玩起了从未尝试过的电乐器。武星在谈及团员们的快乐时，也难得地在紧张之余露出了一丝放松。
或许对于年轻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探索新的可能性更让人兴奋的。
相比之下，人气一直断层第一的气运联盟或许突破的不是别的，而是自己的“心魔”。
他们选择致敬指南针乐队的《回来》，磅礴大气，也并不容易驾驭。
但在主唱马哲的回答里，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任性：“我选这首歌就是因为喜欢。终于能像个男人一样，真正玩一回摇滚。”
之前受到太多现实因素制约：要考虑能不能留下、考虑选人利弊……等等的权衡，一直没有机会玩一把。“但这次就想任性一把了，你把我选走我也得唱。”
http://p7.itc.cn/q_70/images03/20200908/f8e6837f1bd840b1b9e23aa52300fdbd.png无论是什么类型的选秀节目，人气都从来是一把“双刃剑”，悬在乐团头上的也不例外。
马哲坦言，自己也经历过觉得“高人气和我没什么关系、觉得自己不配”的时候，刚来时候的“露个脸就满足了”的心态也早已悄然变化。
但幸好，年龄差距不小的气运联盟在“成年人”和“小孩气”之间最终还是找到了互相宽慰、消除低气压氛围的方法：
“吃顿好的，喝顿酒呗”。http://p5.itc.cn/q_70/images03/20200908/584b0548962349fb836af078d86aa265.png而在观众眼里永远都很快乐的水果星球乐团，这次致敬杭天乐队《我们都是快乐的牛羊》的演出效果，还是一如既往地洒脱自由。
甚至在某次彩排间隙，不知是谁一直在弹“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的旋律，仿佛在充分印证他们的口号：“永远自由”。
http://p3.itc.cn/q_70/images03/20200908/d365bbb6145445bc9a50e4a831274c6e.jpeg但在水果星球Fman小智看来，他们对于“永远自由”的理解发生过变化，其实也正是乐团逐渐捏合到一起的过程。
从一开始只是比较浅显的、关于“不局限于只玩某种风格音乐”的自由自在；
到后来每个人参与歌曲的想法都是自由的，来去也是自由的；
“自由”就是每个成员存在于水果星球的方式，“永远自由”则慢慢变成了五个年轻人愿意一起走下去的归属感。
http://p1.itc.cn/q_70/images03/20200908/c628ba703894470591e57b4cf645912a.png由此，《明日之子乐团季》其实无意间也戳破了一个被默认许久的“假象”：
“这代年轻人都是社恐，总觉得自己一个人挺好的，遇事只想缩在最安全的壳子里”。
但很明显，四支乐团在节目里从组队、拆队、加人到现在，无论是在音乐上愈发自然的默契，还是私下相处的磨合，能让年轻人一起跨过最难的坎儿后还敢再玩一把的，其实就写在节目的slogan里：
“有一群伙伴，比啥都浪漫”。
当20岁左右的年轻人们在这种交汇中抗压、磨合与成长时，乐团就不再只是想象中一切完美的“乌托邦”，而更像是一张网：
彼此紧紧相连，又因为这种从未有过的紧密联系，而兜住了乐团里的每一个人。
当然，他们编织这张网的方式不尽相同。
在银河系乐团的Fman武星看来，人并不可能改变别人，“碰到了同类”是他们乐团每加入一个队员都能迅速形成默契、融为一体的关键。
而25岁的小智带领水果星球弟弟们的方式，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辅助”。
他玩过很多乐队、跟很多“社会人”打过交道，见过人与人之间虚与委蛇的样子；
却被这里遇到的年轻男孩的热情和真诚打动，年轻人特有的“直给”也成了他努力在团员之间建立信任的动力和方式。
http://p1.itc.cn/q_70/images03/20200908/b3ed5f40b5cd454ba182d09d87e6ccfd.gif信赖，默契，想一起走下去——一代人有一代人玩乐团的理想，而这可能就是这一代后浪的乐团梦的底色。
就像上周末的比赛里，午睡留声机乐团说，《完美夏天》里有句歌词唱出了他们的信念。
“我像孩子一样，坚守着沙做的堡垒，抗拒着海浪的摧毁”。
其实，又有哪个年轻人不曾像这样梦想过呢？只是单打独斗，太容易输了。
与伙伴一起，虽然也不一定会成功。
但至少一定会没那么轻易投降。
03
真正的成长，或许都是伴痛发生的
当然，“豁出去玩一把”不会是这些年轻人成长的终点。毕竟人生的本质17年前就被达达乐队唱过了：
“每天都有新的问题”。
残酷的淘汰赛过后，银河系乐团的五个年轻人止步于此，最后一次的狂欢也成了他们在明日高校的毕业终曲；
有机会冲刺“最强厂牌”的乐团们，连离别的悲伤都还没消化完，就得面临新的未知的挑战。
http://p4.itc.cn/q_70/images03/20200908/18726056b3254000b449940d1db51689.png年轻人最常受到的打击，莫过于以为自己好了，却立刻发现永远不知道新一轮的“心态崩了”会在什么时候从天而降。
但，心态是崩不完的，青春里的遗憾也是填不完的。
看清楚这一点后，就会发现上周六晚上比赛开始前，朴树对学员们的寄语有多实在：
“我也直播过，直播也玩砸过，但我现在还是站在这儿。没关系，观众不会因为失误记住你们，只会记住你们强烈表达感情的那一刻。”
既没有回避成长总会遇到的狼狈，也用过来人最诚恳的姿态告诉年轻人：
只要是真诚地亲历，痛苦和失败都没什么。
或者说，只有真诚地亲历了，痛苦和失败才不算白熬。
就像朴树在第7期节目中，和游走在崩溃边缘的学员分享亲身经历时的肺腑之言：
曾经投入了全部心血做音乐却完全做不出想要的效果时，朴树也“要疯了”。可是熬过来后的多年之后，他却无比怀念那一段时光。
http://p4.itc.cn/q_70/images03/20200908/90fc0067634542579d1db490d239269b.png或许年轻人此时还不能完全搞懂，值得怀念的并不是煎熬本身。
一时间难以承受的重压、挫折和迷茫，永远也无法避免的遗憾，和想开了、释怀了之后的重新出发——
这蜕了一层皮的过程，或许才是真正能帮助一个人走向成熟的宝贵经历。
当《明日之子乐团季》把主角变成了一大帮没怎么接受过包装的“素人小孩”，事情更多了些不受控的因素：
他们没那么多受娱乐圈训练的经验，没有因熟知游戏规则而带来的“金钟罩”；
就连退场后可能面对的落寞，都显得更决绝悲壮几分。
http://p0.itc.cn/q_70/images03/20200908/167763caa75e4f068515fdd3dc417b68.png“头破血流也想做个被理想保护的孩子”，是《明日之子乐团季》许多学员不约而同的愿望
但换个角度想想，做了这么多“捧红少男少女”的综艺，我们或许也该是时候捅破一些关于“青春”的幻梦了。
过往的选秀浪潮中，我们不是没看过此起彼伏的“你方唱罢我登场”。今年不行，明年再来，或许总有一次能比以前的结果更好一点。
但最后能让那些20岁的男孩女孩“成名在望”的，是什么？
常常是在热搜上天文数字的曝光量，是数以千万计的人气数值，是粉丝无私忘我、却也充满了变数的热爱。
它们的确是当下造星已经难以分割的一部分，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明日之子乐团季》和这里的年轻人会在这个青年文化当道的环境里，显得如此特别而宝贵——
他们难得地经历了一些真正只有靠自己和同伴“想通了”、“不拧巴了”才能跨过去的关。
他们赤裸裸地面对过被打击、被否定、被各种现实因素阻碍的冰冷现实，却在比赛最紧要的关头，甩开了所有关于压力、规则、得失的包袱。
他们在自己从未有过经验的世界里，还是选择舒展眉头、大步往前走。
不回避痛苦，不美化失败，也决不想被弯弯绕绕的负担束缚了释放自我的自由。
他们有血有肉地煎熬、迷茫过，也有血有肉地长大了。
能从“崩溃”里爬起来的年轻人
都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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