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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49中坠楼事件,“官方回应”是扬汤止沸吗?

5月9日晚间,中国大陆成都49中学生林唯麒坠楼身亡。“微博ID人生就像泡沫”表示自己是林同学的妈妈,针对校方和警方对儿子事故的回应表示不满,要求公布真相,该篇文章得到300万的点赞,超过20万的转发,而后舆论迅速的发酵。成都警方和49中校方的公开回应没有平息大众的质疑和怒火,5月11日一名自称是成都媒体人在微信公众号发布文章,提出林妈妈指责校方的几个疑点,大众开始疑问是否有“反转”?但更多的人质疑这篇“采访”文章的真实性。

5月11日晚间,央视新闻、新华社等发布回应,央视新闻称“母亲节当天,儿子在校坠亡”这样的人伦悲剧谁都接受不了。并提到涉事学校和当地有关部门接连发布通报,“但却没有说服坠亡学生父母”,称“基于通报内容,很多问号无法拉直”。特别提到有关部门不该刻意降温,而是要提供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并强调,“要给坠亡学生一个交代,给他家人和公众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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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方回应未出之前,许多画手以画作替林妈妈发声。(微博@娱乐扒皮叔)

5月13日,凌晨2时新华社发布“还原成都49中学生坠亡事件:关键监控有无缺失?坠楼是如何发生的?孩子为何走到这一步?”采访文章对于案发时间、现场勘验,关键监控视频缺失、救护车到达时间和遗体是否有擅自火化等都给出回应,并附上完整的时间线跟死者坠楼前的活动轨迹图,在此次因中学生坠楼而引发的大众情绪自此算是画下休止符。

在这期间的质疑之声、阴谋论在官方的解释出来后被批评和检讨,但仍有零星的质疑之声。除了第一时间校方、警方的回答不让人满意外,后续处理的速度和回应让大众的情绪得到缓解并愿意买单。

有网友留言,“从9日傍晚自杀,13日凌晨出来包含具体时间线、证人证词、文字证据和视频证据的通告,共耗时约80小时,这个效率算低吗?我不觉得。”时间、回应方式以及了解对群众的“痛点”的理解,从成都49中事件能看出中共官方近年对舆情治理的理解和因应社群时代的改变。

母亲节失去儿子 迅速引爆话题

5月10日早晨,一位ID@人生就像泡沫(现改名@四十九中林同学妈妈)在微博表示,自己是林唯麒的母亲,据校方说辞林同学是因为“从楼道坠落”而身亡,但林妈妈提出要看娃娃(遗体)以及现场、监控,却被校方拒绝,并称校方“遣散班里所有学生,并警告他们三缄其口”。

林妈妈提到,5月9日事发当天正值母亲节,凌晨时儿子还发信息祝福她母亲节快乐,认为孩子不会是自杀。她表示,校方仅表示是从楼道坠落,但不给看监控,更表示警方一直安抚她但没有去医院直接去了殡仪馆,没有媒体愿意帮助她。林妈妈提到,希望校方能公布最终现场视频,因为“事发那一段没有监控”。

而后,这段微博快速地被转发。这位妈妈在母亲节痛失爱子的遭遇引发微博网民的广泛同情关注,事件迅速发酵。许多人提出要求监控录像,要求校方和警放的说明。大家更接力“刷词条”希望它不要从热搜上降下去。

社群时代,民众开始像侦探一样办案,一下扯到化学老师,一下开始翻查49中的历史,更有其它的校园坠楼案也登上微博热搜,也有人质疑这是又一次的“红黄蓝幼儿园事件”。成都警方的回应显然没有平息民众的质疑之声,反而引发更多的批评。

甚嚣尘上的小道消息 “缺乏温度”的官方回应

过去提到“官方回应”都会想到,“侦查进行中,不便透漏。”或是“一切依法调查,静待回复。”但现在,显然这样的简洁官方回应无法说服民众。成都市公安局盛华区分局官方微博(ID平安成华)在5月11日早晨发布消息,“经现场勘验、走访调查、调阅监控…….等,认定林某某系高坠死亡,排除刑事案件。”并强调已经通知家属,家属对调查结论无异议。但未消除质疑的声音。

https://i.imgur.com/ASYFypC.jpg成都49中坠楼事件中警方的回应并未让舆论止歇。(微博@平安成华)

林妈妈也随后在微博回应,发布内容存在很多疑问。她会继续向校方和警方要求他们给我事实的全部真相。下面的网友更留言可以找“中央巡视小组”,希望透过中央层级解决问题。过去官方回应怕多说多错,对于舆情往往采“先压再说”,但在社群时代,扬汤止沸反而只会让人怀疑那一锅汤的组成。此外,把质疑之声都当成是反对政府的“恨国党”、“愤青”,“给人递刀子”都使得舆论更加的混乱。

对比成都警方校方的回应,近年中共的官媒对于舆情的反应和社群的经营逐渐走向活泼并且善用图表、视频等增添与群众的互动。而在此次的坠楼意外中,央视新闻首先表态对母亲的同情,并且点出警方校方发布内容不够详实的问题,迅速地找到舆论的燃点。该篇文章也提到,要给调查的时间,但公关不该只是灭火。

https://i.imgur.com/MmQWzdg.jpg央视新闻针对坠楼案的回应。(微博@央视新闻)

因此这篇官方发声是在整起事件中,较能获得民众信服的官方说法,也显见近年官媒对社群舆情的体察,不只要快而是要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的提供完整详实的证据以信服民众。

此外,值得强调的是央视新闻该篇也提到“正如坠亡学生的家人所称,作为孩子家长,并非一定要学校怎样。只是希望把整件事情”准确地掌握了舆论的“痛点”以及情绪沸腾的关键:一开始大家要求的是校方将发生的事情“据实以告”不要欺瞒,这才是许多社会事件发展成社会运动最终一发不可收拾的关键,群众的“痛点”被漠视群众情绪无法舒缓最终如星火燎原。

民众对所谓“反转”存疑

过去许多时候打舆论战,喜欢将其中一方抹黑或者是透过污名化受害者达到目的,成为“乌贼战”,谁比较不黑好像就站在舆论的高点,但这样的手法似乎越来越不管用。

5月11日下午,一名自称是成都媒体人熠杰在其公众号发布了文章:“关于成都49中事件的一手资料。”里面提到互联网信息的混乱,并提到自己在5月10日晚间有联系了死者母亲做了第一手的调查。并表示死者的母亲跟他提及她老公已经看了监控,也针对遗体火化,警方态度以及没有媒体愿意查证等事情给出质疑,但是通篇文章只是质疑母亲的说法,并没有多方采证,反而是将“查证的责任”丢到母亲身上,并且后来还质疑这位母亲“满口谎言,在电话里没有哭也没有闹,冷漠地可怕,如果不是要钱,我找不到这么做的理由。”

行文间充满主观的臆测,采访的内容却都是对受访者的质疑之声。虽然强调是“真相”,但却在留言讲出“一个人真的很无辜,一定会有善良的人帮他发生,但没有一个媒体愿意帮他。”或是“某部门的领导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这个女人背后有高人指点。”留言的反对声压过赞同的声音。

网友批评:“为何选择去采访死者的母亲而不是去采访事发当时校园的老师去探求事情的经过? ”“死者母亲一定有情绪化的成分,但身为媒体人内容却是大量的“个人质疑”,却提不出采访证据?”等,说不泼脏水却一直批评死者母亲,这篇公众号的文章显然无法推卸掉校方和警方的责任也无法给群众一个说法。

对比后来,新华社出的调查报道,给予事发时间完整的时间轴、事发地点完整的地图制表,对于事件发生后续救护车到达时间、遗体处理给出完整的时间梳理。央视新闻则是发表探访学校录制的“直击采访”都是更能给出大众交代的回应。而时间县的完整,事发地点的图绘制的详尽,也能让资讯薄弱、穿凿附会的“键盘柯南”用蛛丝马迹拼凑出的“故事”快速的瓦解,面对群众的疑问给出解答,显见现代群众越来越能厘清“污名化舆论战的一方并不能真正厘清真相”。

“官方回应”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进入社群媒体时代,官方帐号“努力”打入民间,但要成为社群平台的“宠儿”又不至于失去官方的公信力;搭上舆论热点却能不“玩火自焚”成为一个难题,此外争议事件表态也成为关键。近年从央视新闻利用微博TAG、转发短视频,用“问号”“惊叹号”等加强与群众互动可见一斑,走出冷冰冰的官宣语调,而多点“说人话”的文章,也增添许多追踪者。

而在事件发生后,比起跟随群众愤怒快速的下定论挑起对立情绪或一味的压住事件,透过第一时间了解群众情绪的愤怒源头,且先不给出太早的判断,而是用问号取代肯定句,争取时间去探查事情真相,而事实证明:民众是愿意等待的,80个小时换来完整的时间线和图以及自杀原因的猜测,确实大程度的平息纷争。

此前,台湾最大的社会事件是太鲁阁号列车出轨事故,当时的“究责”要公布列车失事画面也不绝于耳。有媒体更是捕捉到山坡上的人影画面就怀疑是不是肇事者,结果错把乘客当成肇事者。在质疑的声浪之下,台湾政府但比起开始慰问伤者或是激烈批评台铁的“表演”,第一时间给出以“救灾”为第一优先并强调会负起责任,有效地挡住部分沸腾的舆论。

以往针对争议事件,群众要求“迅速”的回应。官方为了避免多说多错,只能官式回话,而从成都49中到太鲁阁出轨事件可以看出对于详实的真相和调查,大家是愿意给予等待的时间的。第一时间的群众质疑都是问号,而非定罪的句号,但官方的回应如果避重就轻,就会加深民众愤怒的力道,成为惊叹号,更会让最终的真相不再被民众信服。

https://i.imgur.com/LFUaERw.jpg太鲁阁事故是台湾半世纪最严重的出轨事故。(台湾行政院提供)

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授杜骏飞在微博上以:“成都事件。多余的话”为题,写下11点写出中国大陆社会、政治和传播的转变。“要直面这样一个事实:民智已开,透明成为刚需;先求真,后维稳,才有真稳。”揭示了近年来中国舆论场的变化。

在社群媒体发达,资讯快速流通的现在,民众个个都成了能够判案的侦探,在他们做出会引发更大舆情的揣测或“互联网升堂”之前,能否在最短的时间给出有利的资讯整理,而非花时间在压下舆论或者公关不必要的资讯。而后在新华社记者的长文刊登后,杜骏飞也提到,这就是“流言止于公开”,能求真,自能维稳。

他也提到,所谓的“危机管理”不只是“危机时的管理”,当时平息风波,只是扬汤止沸,在日常政治中化解怨恨,才是釜底抽薪。杜骏飞表示,所谓的“社会治理共同体”是以国家和社会的“相互尊重”来实现社会管理。在这次成都49中的舆论发展下,也开始有检讨的声音,“是否一开始就给公家机关带上有罪的帽子,没有尊重他们调查的时间空间”“以后可不可以多给问句而非直接抨击?”“不妄下定论是一种虚伪还是更正确的观望姿态”等,促成整个社会的集体反思。

此外,更多人比起揪出“坠楼”的真相找出“加害者”外,更关心死者母亲,死者班级的同学是不是需要心理辅导,也显见八卦群众散去,有更多的人在思考争吵后的满地鸡毛下受伤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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