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与我”优秀作品】郑慧欣:围城里的隐形缰绳
我在城市里也是这样。我以为我能决定自己的方向,但总有一根看不见的缰绳攥在别人手里。他们不动声色地牵着,我甚至还配合着往前走,假装那是我的选择。编按:联合学生通讯员俱乐部配合2026年文艺营,在7月18日举行了第三届现场文艺创作比赛。优秀作品分三期,在《青春+》发布。
当我伫立在城市中心的脉络,过往的行人与车辆随着路灯的余晖,搭乘着时间的输送带去往未来与往昔。淡蓝色的街景是一部放映极快的慢热史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街道与街道间涌出源源不断、高矮胖瘦的人群。着装整齐的公司职员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提着公文包;有名清洁工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衣领松松垮垮地垂在脖子上,弯着腰扫着地。孩子们背着沉重的双肩包穿行而过,双眼透过黑框眼镜死死盯着电子屏幕。
他们路过十字路口,又化为贫富各异、故事各不相同的游魂远远离去。在那一瞬间,我仿佛也成了他们当中的一员——一个背着工作电脑奔走,手提外卖便当的普通人。又或许,我将永远成为这个永不停息的循环的一部分。
钢筋水泥筑成的高楼大厦是一座巨大的围城,里面的人幻想着出去,外面的人渴望进来。这里拥有着社会发展所带来的一切——那些前卫的、不断更新迭代的、欲望与市侩堆积砌成的水泥块。每一寸土地贩卖着幻想、理想和抱负。人生是围城,婚姻是围城,城市是围城,冲进去了,就被生存的种种烦愁包围。
自太阳升起那一刻起,生活便落入了倒计时。无数辆车驶入了空荡荡的街道。随着卷帘铁门的升起,整齐排列的门店发出了吱呀的呻吟。面无表情的人们,身穿平平无奇的衣着,踏进定点抵达的交通工具里;偶尔也会不耐烦地看着手里的电子方块,发出毫不客气的“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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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学生通讯员文艺营:城市寻灵感 草木为剑纸上巧烹文土生土长的城市人,天生带着一股傲气,即使被划分为不同的社会阶层,仍以某种无形的秤砣衡量自己的价值,最终却将自己出卖给职场、上司、伴侣和朋友。他们渴望源源不断的财富、富足而充实的生活,渴望站在金字塔顶端,渴望子孙满堂、猫狗成群。然而,他们却会告诉你,他们向往的是在遥远的山间过上平静的生活:那里草更绿,空气更清新,生活更简单。
而在阿勒泰,马是不过问这些的。它的家园是无垠的草原——那儿草更绿,空气更清新,生活更简单。我从牧民手里接过缰绳,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你好,没说欢迎。他指了指远处的山脊,意思是:往那边跑,跑到那座山丘再回来。
马的脖子上绕着两条缰绳,一条握在牧民手里,一条攥在我掌心。牧民骑着马,我骑着的那匹马也跟着跑。它只知道腿踢肚子是前进,弹舌是指令;而我什么都不会,所以它只能被缰绳和前面的那匹马牵着走。
缰绳是牛皮做的,粗粝,攥紧了手心会疼。马走一步,缰绳在我手里一紧一松,像它在说话,我听不懂。马儿奔腾在石子路上,野草、杨树林从眼前飞过。骑行的过程极其颠簸,马鞍仿佛装了弹簧似的,我像个橡胶球一样在空中和马鞍之间来回弹跳。我的手指不知道怎么用力,拉得太紧怕勒疼它,太松又怕掉下去。那是一种手里有东西,却不知道怎么掌控的感觉。
我在城市里也是这样。我以为我能决定自己的方向,但总有一根看不见的缰绳攥在别人手里。他们不动声色地牵着,我甚至还配合着往前走,假装那是我的选择。或许,我需要的不是挣脱控制,而是学会把人生的缰绳,真正握回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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