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盟以「萬人譜的反面」為題,聲明譴責光州雙年展基金會。(翻攝自視盟臉書)
〔記者凌美雪/台北報導〕第16屆光州雙年展「台灣館」遭更名,爭議持續延燒,國際藝術評論平台《e-flux》也報導這項消息,認為主辦方迄今毫無說明,已成為爭議的一部分。台灣視覺藝術協會(視盟)更發出聲明,重砲轟擊主辦光州雙年展基金會,污辱了光州雙年展的核心精神,且選擇站在行使國家暴力的同一邊,背叛了光州。
聲明中指出,光州雙年展1995年創設時,明白揭示:以光州的民主市民精神與藝術傳統為基礎。在雙年展之前,光州的當代藝術是從屍體與謊言之間長出來的。因此,光州雙年展真正的資本是道德資本,而非預算規模、國際策展人的名單。全世界的藝術界願意相信,在這座城市裡,藝術與國家暴力該站在哪一邊,這是不需要討論的問題。
其次,「對某些雙年展而言,民主抗爭的記憶是可有可無的裝飾;對光州而言,它是承重牆。這個差別意味著:光州雙年展做出違反民主抗爭精神的行為,等同於自我取消,拆掉的是自己站立的那片地面。」第 16 屆光州雙年展將呈現「五月母親之家」成員的繪畫,指的是那些在 1980 年 5 月失去兒女、此後40餘年不停說出名字的母親們。「而就在同一份官方文宣、同一張海報上,「Taiwan」被刪去了。這是對民主精神的背叛。」
聲明也舉韓國現代文學的2部作品為例, 1980年5月17日,戒嚴令擴大至全國的那一天,詩人高銀被捕,他開始構想把這一生見過的每一個人的名字,一個一個寫下來,寫了25年,成為《萬人譜》。2014 年,出身光州的韓江出版《少年來了》,小說主角是15歲的少年東浩,於戒嚴軍開進光州時,他為每一具無名屍體記下衣著、身高、臉上的特徵,好交給將來尋人的家屬。「因為國家暴力的第一個動作,永遠是命名的壟斷。奪回名字,就是奪回存在本身。」兩部作品,一個命題:名字不可被抹除。光州雙年展的道德資本,正是建立在此一命題上。
聲明指出,2014 年,韓江的名字被寫進朴槿惠政府的文化界黑名單,但韓國文學翻譯院在自己國家的政府直接施壓之下,拒絕把一個關於光州的名字從國際場合上抹掉。諷刺的是,10餘年後,光州雙年展基金會在一個外國政權的壓力之下,做了當年翻譯院拒絕做的事。
聲明認為,館名從來不是標籤,而是陳述位置(enunciative position),它決定了館內所有作品究竟是「誰」在說話。因此,把「台灣館」改成「NTMOFA」,是取消了2300萬人作為敘述主體的資格,把一個民族的複數聲音,降編為一個機關的單數代號。抹去一個國家館的名字,等於抹去這個國家全體人民的名字。
更嚴重的是,這個動作與1980年光州所遭遇的是同一套,權力操作的結構,是同一種。「這一次,光州雙年展站在了行使國家暴力的那一邊。」
「我們並不知道光州雙年展基金會為什麼這麼做,因為它至今沒有公開說明。這正是問題所在:一個以民主、人權與光州精神作為自身歷史地基的雙年展,最起碼的義務,是解釋為什麼參展者的自我命名必須受到政治性的限制。」聲明認為,這個選擇本身,就是對創立光州雙年展的核心價值的侮辱。
聲明最後也像光州雙年展基金會喊話,「光州雙年展不要背叛光州」。具體該做的事是:在所有官方文宣、網站、海報與展場標示中,恢復「Taiwan Pavilion」之名;同時公開說明更名的決策過程、法律依據與施壓來源。「對一個以透明與抗爭為地基的機構而言,這是最低限度的自我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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