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郡县制源于秦朝,以后的历朝历代,基本上没有做过大动作的改革。中华民国时取消了州,代之以市,这里所谓的市,相当于古代的郡或者州。新中国成立以后,进行了一定幅度的改革,但是,除了扩大了市(地区)的管辖范围之外,基本上没有大规模的变化。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县市长从外地调入,本地人没有当选县市长的资格。在这种简单的人事变化的背后,却聚集着越来越大的国力消耗,并且已经成为国家发展的体制性障碍。
其一,县市两级成了基层的低档次企业集团,市长县长成了集团的总裁。按照市场经济环境的思路来看,县市两级基本上可以称之为两个层次的企业集团。特别是县级的经济特征,更为明显。然而,这里却出了一个管理者与被管理者利益上的脱节。虽然说县级这个经济集团的总裁代表着这个区域大多数人的利益,但是,这个总裁往往会忽视了集团内部的集体利益,因为,县长很难说是当地的代表直接选举出来的。即使他是当地的代表所选举,但是,他们脑子里的民意,又有几何?这种利益的脱节,民意的缺失,造成了很多县区经济的畸形发展,甚至出现了深度的亏损。这种亏损不仅在经济危机的时候非常明显,即使在经济发展环境好的时候,也在隐隐约约地阵痛;当前农村购买力比较低,首要原因就在于此。
其二,县市两级成了一些官员的低档公费大舞台,能否成名在此一举。由于市长县长从外地调配,他们的位子,基本上成了很多人镀金的电解槽,或者说是低档次的公费大舞台。在这个舞台之上,他们往往会琢磨出几个经济社会发展的新点子,一边落实,一边吹嘘,给自己今后的升迁制造亮点,这个亮点,往往会成为这些官员名声大震的八卦式闹剧。依靠这些点子,出名了,升迁了,而真正落实的那些成绩,往往是屈指可数、寥寥无几。这种社会性公费消耗,在繁衍,在变异,简直可以称之为病毒。
其三,县市两级的官位成了基层官员人生辉煌的终点站,酿造了县市级官员的低素质氛围。基层县市长少数人经过人生的努力奋斗,可以晋升为省部级高干,绝大多数,只好在县处级、副县处级的位置上终结人生的辉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现象?因为很多基层官员从普通的不入流干部开始进入官场舞台,再加上一些低素质的人群被压缩到农村基层,吸收到农村基层乡镇管理机构之后,这些人开始了无规则的竞争,其实,很多人再努力、再竞争,按照土话说,就是顶破天,熬到一个副县级的位置,也就相当不错了,甚至很多人做梦也不会想到这样的位置。但是,正是这样低端的辉煌的位置,让一些人丧失了基本的人格尊严,打乱了社会管理的正常秩序。
其四,县市成了农村土地的批零超市,农民失去土地却没有利润。随着城镇化的发展,很多县市开始了大规模的圈地运动。一些农民被迫在建设规划的诱导下,贡献出集体所有的土地,虽然得到了低价补偿,但是,这些土地产生的高额利润,却不能拿到手。这种土地的规划和出让,成了农村土地的最低级超市,而为这个超市提供资本的,却是那些失去土地的农民。
其五,县市成了低端劣质产品的集散地,受害最大的是农民。我们可以看到,除了家用汽车等高技术产品之外,多数低端产品甚至劣质产品,被推向了农村市场,很多农民深受其害。这里有农村经济落后的一面,也和当地的管理者息息相关。最近,广电总局强力限制了山寨锅。4000多万山寨锅,应当说百分百在农村,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很多农民无力使用数码电视的终端。按照文化娱乐、舆论宣传的角度看,这些山寨锅本来是应当允许的,这些山寨锅被黑之后,可以产生多少思想的真空?我们的国家管理者要失去多少民心?人们到农村的市场上看一看,哪些食品是标准的合格品?这些东西对农民及其后代的潜在威胁,应当说难以估算。
对于以上问题,我们自然不能完全归罪于县市两级的管理者,这里的中心,还是管理体制问题,还是区域管理机构的设置问题。所以,在此提议:(1)应考虑撤掉县级管理机构,由市级直接管理所辖区域的乡镇农村。(2)应当考虑实行县处级以上干部全国统一招考和调配。(3)应考虑对所有农村乡镇和行政村进行建设规划,逐步取消对农村土地的出让制度,让农民依靠自己的土地,集体参与城镇建设和管理。(4)应加强农村科学技术的普及和技术监督,保证农村各类产品达标。(5)应考虑免费向农村发射电视信号。将农村这块文化阵地管理好,将农村广大的空间,当作新时期舆论宣传的最大阵地,你不去占领,其它的思想去占领,后悔的时候做检讨已经晚了。我们不能埋怨农民如何如何,更多应当问问自己:我们欠农民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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