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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农庄我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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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农庄猫,一只金蛋,一只皮蛋,在乡野间演绎出一场漫长而复杂的关系戏剧。欺凌与依赖、占有与保护、安稳与冒险,在猫的世界里呈现得如此直白,也因此格外接近人性。作者并不急于赋予寓言意义,而是耐心记录生命本身的样子。读完全篇,我们或许会发现:猫生即人生,而人生有时不过是另一种猫生。

农庄猫的故事从流浪猫开始。

有一天,一只流浪猫从树林走出,它很年轻,瘦得像一副移动骨架,它的毛发——如果那算是毛发——粘满颗粒状的草球,看上去像倒霉的绿色刺猬。猫盯着我,四肢伏地尾巴内卷,随时准备逃跑,眼神却在向我讨饭。我在林边放了一盘喂鸡的剩饭,转身离开,猫扑向饭碗,舔尽盘中餐,狂飙而去,生怕会被我捉住杀了头。第二天,我把猫粮放在老地方,猫也是吃了就跑。我一天天把猫碗移近露台,猫也一天天移近。某日猫碗上了露台,猫谨慎观望,仿佛在进行莎士比亚式的思考,去还是不去?吃还是不吃?一个月后,它终于开始信任我,留在了露台,成了我的农庄猫。它身上长了膘,黄色绒毛华丽富贵,遂得名金蛋。金蛋没有蛋,它是个公公,我往电线杆贴“失猫招领”,无人问津。金蛋原先应该是有主人的,估计还是个好人家,怎么会落到流浪乞讨,跑我这做了农庄猫?没有答案。

金蛋被我收编后,过着四平八稳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又来了一只猫,金蛋的好日子到了头。

新来的还是流浪猫,我在露台下发现了它,它蜷缩在角落,嘴角挂着血丝,头皮被撕开了口子,里面有蛆虫蠕动,猫身上沾满泥浆,看不到一根毛,也许它根本就没有毛。猫纹丝不动,似乎已经死透了,但眼睛还活着,其实眼睛也是半死了的,流淌着血色粘液,眼光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我伸手摸它肚子,那儿有了咕噜声。三周时间,我和猫并肩战斗、彼此鼓励,猫的性命保住了,且一天比一天健康。它向我们展示了年轻俊美的身材,和浓厚的烟灰色毛发。因为毛发间有类似松花蛋的花纹,我本想喊它松花蛋,但为了与金蛋匹配,遂取名皮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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