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来,打着现代化旗号的大规模建设在中国的每一个城市和农村方兴未艾。漫天尘土中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尽管很多困守蜗居的老百姓只能望而兴叹;厂房林立中拯救世界经济的奇迹在机器轰鸣中照进现实,尽管中国也因此使自己成为了排放巨头。但是,在这背后,有多少栋房屋强行被拆?有多少亩田地强行被毁?又有多少个唐福珍被碾在“前进”的车轮下?
我们得说,中国需要现代化的道路,但更需要一个现代化的法治社会,更需要拥有尊重人民生命财产权利的政府及其背后的公共权力。
中国式的拆迁可以说是一部血泪史。尤其是这两年,某些地方政府的拆迁手段越发强悍,拆迁所引起的对抗也正逐步升级。成都唐福珍自焚事件刚刚落定,北京的席新柱、青岛的张霞又步上后尘。近期又发生江苏邳州河湾村支部书记带领几百人手持砍刀棍棒强征耕地,导致村民一死一伤的恶性案件。感叹,作为时刻把“为民服务”、“以人为本”挂在嘴边的一方水土的父母官,竟然以兵临城下的态势,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意孤行,在鲜活的生命被焚烧的惨痛现实面前无动于衷,甚至随意拿起武器来暴力行凶。
地方政府何以有如此大的冲动来进行大规模的拆迁?众多血淋淋的暴力事件背后无疑有着巨大的利益诱惑,人民没有制度去阻挡地方政府的利益诉求,地方官员却拥有着广泛而不受有效约束的权力。如今,地方政府买卖土地仍是一宗巨大的收入来源。政府将土地从居民那里拿来之后,要么亲自拍卖,要么通过拥有的地产公司转手土地,一方面拼命压低买地价格,另一方面又拼命抬高卖地价格。此外,多年来,经济增长也一直被当作最重要的政治考核指标,官员们当然也就围绕这个指标展开激烈竞争。GDP构成部分中投资见效最快,因此,所有地方的各级政府官员都在争先恐后地搞建设,他们即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还有,立法上的空缺也给某些地方政府留下了发挥的空间,在权力的傲慢与金钱的贪婪双重动机驱动下,他们披上“公共利益”的华丽外衣,把公共管理商业化,公权服务沦为了为商业开发保驾护航的附庸。
正如四川宜宾筠连县一家公司在拆迁一居民楼时,100多公安武警现场执法配合其强拆,该公司的董事长、副董事长等7名高管全是该县财政局、审计局和规建局的局长和书记。试想,有这样牛的拆迁公司存在,一切悲剧的发生也便不难理解。
拆迁中,受伤的总是平头百姓。孟子不是说过:“民之为道也,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让百姓拥有稳定的产业和收入,社会才能稳定,经济才能有长远未来。但是,现实利益分配中,被拆迁户的利益被政府压缩压缩再压缩,于是便形成了与民争利的政府拆迁利益格局。民众利益受损,其结果当然是民怨沸腾。其实,为了解决维稳的问题长期所耗费的金钱并不比拆迁所带来的短期利益少;更可怕的是,这不仅会消耗财政,还会消耗长治久安的社会民意基础。
笔者认为,公民的权利任何时候都不能成为社会无情的牺牲品,更不能成为强势利益群体胁迫弱势群体的附属物,政府要在公共利益和公民利益中寻求平衡。这方面,美国最牛“钉子户”逼开发商更改大楼设计的故事是最好的启示。算账要算长远的账,在不断完善法
律和制度的同时,政府还要考虑以更多的柔性代替暴力,从与民争利转向与民分利,将经济发展的果实更多的给百姓分享。
上海世博会即将召开,它的口号是“城市,让生活更美好”。可是在这美好的背后,却是暗流汹涌,不美好的因素时刻在破坏着城市的和谐。新的拆迁《草案》也即将出台,希望它不是既不治标也不治本的文字游戏,也希望它不会沦为戏弄民意的一场闹剧。然而,我们还是不禁要问,“搬迁”上任,能去掉“拆迁”历史上的戾气与匪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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