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相安华在一场媒体专访中针对台海议题的表态,并以马来西亚如果有州属欲脱离联邦为例,表示自己会以武力维护国家统一,在区域内引发了广泛的关注。我国在国际政治中长期倡导中立与和平,实不应该轻易为武力统一或军事行为寻找合理性。
安华评论台海局势时,以马来西亚州属脱离联邦作为比喻,容易把台湾问题简化为一般的“分离主义”。常见的分离主义,通常是一个已经存在的国家内部,特定区域或民族因为政治、文化、经济或身份认同等因素,试图脱离原本的国家,建立另一个主权国家。
两岸问题是近代中国国民党和共产党内战、以及全球冷战对峙下的历史产物,1949年,共产党在中国大陆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政权,国民党的中华民国政府退守台湾,自此两个政治实体处于分治状态,并分别主张代表“中国”,到了1971年,联合国通过议决,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为中国在联合国的唯一合法代表后,中华民国(台湾)的国际外交地位自此急剧下滑。
这种特殊的“分裂”历史,在性质上并不是一般的地方叛乱或分离主义独立运动可以比较的;然而,二战以后,还是有几个与两岸具有一定可比性的分裂国家案例,分别有德国、朝鲜半岛和越南,他们的历史分别走向了三种截然不同的道路,也留下了不同的启示。
二战结束后,德国在冷战格局下分裂成西德和东德,持续了四十多年的对峙,1989年柏林围墙倒塌,德国在1990年完成了和平统一,虽然德国统一有它特殊的历史条件,包括苏联的变革和东德内部政治的变化,但至少德国经验证明了,一个长期分裂的国家,不一定要通过战争才能达成统一。
朝鲜半岛则是另一种结果,同样是在二战结束后,朝鲜半岛形在冷战格局下成南北两个政权,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造成约数百万人死亡。朝韩双方在1953年签署停战协定,至今仍处于法律上的停战与核阴影对抗中,漫长的对峙中,尽管韩国在宪法法理上至今仍不承认朝鲜的国家地位,但面对持久的消耗,双方在原则上都务实地寻求某种“和平共存”的方案。
最后是越南,二战结束后,越南经历了反殖民战争、南北政治分裂和成为冷战大国代理战的漫长灾难;后来,美国因为国内反战浪潮高涨,在1969年至1973年间逐步撤军,最终北越在1975年攻陷西贡,南越政权正式瓦解,1976年越南正式完成法理上的统一,为世界提供了战争可以实现统一的案例。
然而,越南统一的背后也赔上了惨烈的代价,不同研究对于越战死亡人数存在不同统计,普遍认为战争造成数百万包括军人和平民在内越南人死亡;统一后的政治清算和恐慌,更引发了超过大规模出逃的“越南船民”潮,估计数以万计的人因此葬身大海;越南在战后的十多年里也是世界最贫穷的国家之一。
德国、朝鲜和越南的例子,可以看到不同的可能性和结果,武力虽然可以强行统一,但其代价沉重;德国的和平统一、朝韩的务实共存,证明了战争不是解决分裂的唯一出路,越南曾经付上的代价更是一记历史的警钟。
或许有些支持“中国统一论”的人会焦虑,如果和平谈判迟迟没有结果,那两岸岂不是一个永远无解的死结?是的,国际政治中,并不是所有争议都能够在一两代人之内解决,和平不能解决的问题,也不代表战争就是答案,领导人可以通过管理冲突,降低敌意和保持沟通,为下一代人保留解开死结的机会,暂时没有答案,有时候比制造一个不可逆的战争结果更加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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