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的最大变数要数中国。事实上,中国一直是伊朗最大的原油出口市场。因美国加强海上封锁等,出口到中国的伊朗原油虽从7月的每日82万3000桶降至本月的53万4000桶,但今年曾一度飙升至每日158万桶。中国国营炼油厂顾及美国制裁减少对伊朗产原油的采购,但独立炼油商仍持续买入打折的伊朗产原油。他们将原产地变更为马来西亚或印度尼西亚,并采用人民币结算的方式。
也就是说,如果美国想实质性断掉伊朗的财路,不仅要针对中国炼油企业,还需直接针对负责结算的银行与金融机构。但这将成为美中关系之间的另一冲突诱因。中国一直反对美国对伊朗的独立制裁,如果美国当真将中国大型金融机构踢出美元结算网络,不仅会遭到中国的报复,还可能冲击国际金融市场与原油市场。而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一直有意避免与中国发生正面冲突。在本次措施中,美国也没有明确将中国、俄罗斯等核心国家列为直接制裁对象。
另外,伊朗已是“熟悉制裁的经济”,新制裁效果有限。伊朗历经数十年美国制裁,搭建起皮包公司与掮客,换钱所,“影子船队”的链路,通过船只间原油转运、伪造定位信息、虚假材料等持续进行出口。不使用美元结算网络,使用人民币或物物交换的方式已经固化。哪怕美国制裁特定船舶、企业,伊朗仍可利用其他企业与船舶继续交易。
另有分析认为,强化制裁最先受苦的是普通民众,而非伊朗政权。在伊朗,货币贬值、物价暴涨、生活必需品与医药品短缺情况持续加剧,但与政权有关的机构、中间商通过走私、稀缺进口商品流通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冲击。CNN援引专家言论指出:“追加制裁可能加剧里亚尔贬值并推高进口物价,但伊朗政权很可能将经济痛苦转嫁给国民并继续硬抗。”
实际上,特朗普1期时也曾实行“最大施压”政策,集中攻击伊朗原油出口与金融网络,但并未让伊朗政权屈服或使其核导政策发生根本性转变。AP也指出,尽管美国再次预告“经济D-Day”,但伊朗对长期制裁已经习以为常,仅以经济施压能否使其改变态度,有舆论对此提出怀疑。
反倒美国因为制裁长期化需要承担的费用不断攀升。若想阻断伊朗原油迂回出口,需要施压中国等主要买家,而供给减少还可能再次推高国际油价。有言论指出,美国与同盟国正快速消耗储备油,追加封锁伊朗石油出口,油价可能持续站上每桶超100美元的高位。
因此舆论指出,贝森特提出的对伊最大施压想要实际奏效,在现有制裁网上添加几个名字是远远不够的。美国必须对伊朗经济的核心通道——中国原油采购与金融网开刀,但动手的话美国又必须承担高油价与中国报复的代价。因此有分析称,针对伊朗的“经济孤立”作战成败与否取决于北京的抉择,而非德黑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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