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还债，除了这个别无选择”……韩国外卖骑手的“高收入陷阱”悖论

信用恢复委员会债务调整经历者

30人中有7人从事外卖平台骑手

因为收入高而入行，却也因为收入高而难以离开。说的是为偿还债务而投身外卖平台工作的金融弱势群体。随着配送单价下降，他们不得不工作更久、承担更大风险；但若转行，眼前的收入就会减少，他们又无力停工接受职业培训。这就是外卖平台劳动者陷入的“高收入陷阱”。

《韩民族日报》23日查阅韩国就业信息院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发现，在接受深度访谈的30名曾通过信用恢复委员会调整债务者中，有7人从事外卖平台骑手。研究人员选取不同年龄和职业的30名债务调整经历者进行深度访谈，考察其陷入债务困境及逐步恢复的过程。外卖平台劳动者身上尤为明显的特点，是为追求眼前的较高收入而继续留在不稳定的劳动市场。

34岁的A某曾在汽车零部件制造企业工作，后又辗转于餐厅后厨、手机销售、Coupang物流中心等多个岗位。他背负5000万韩元债务后，为了还债开始送外卖。交通事故造成腰椎间盘突出后，他出院仅一个半月便再次骑上摩托车，因为他认为其他工作很难获得与送外卖相当的收入。他说：“除了这个，我也没别的可干，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我得挣到那个薪资水平，才能还债。”

28岁的B某因股票投资失利和过度消费背负约6000万韩元债务。为了还债，他辞去了干了4年的相机销售工作，开始送外卖。他表示，按照每周工作40小时计算，送外卖税后月收入最高可达约500万韩元，“单看收入，我的确想继续干下去”。但他也担心，继续留在外卖行业会错过转入正式岗位的机会，并因“没有属于自己的位置”而感到不安。

报告还揭示了配送单价下降、劳动条件日益严苛的现实。从事外卖行业8年的38岁男子C某表示，自己以每天赚20万韩元为目标，为此每天工作12小时以上。他说，由于Coupang Eats与“外卖的民族”围绕免配送费展开竞争，配送单价大幅下降。要想维持过去的收入水平，“必须干到不像人的程度，也只能冒着闯红灯等风险”。

收入不断减少、劳动强度持续加大，却仍难以离开外卖行业，原因在于这份工作眼前的收入高于其他岗位，而且骑手很难参加职业培训。一名参与研究的债务咨询师转述一名外卖骑手的话说：“本来是来找工作的，但送10天外卖就能赚这么多，真要另找工作，却没几个地方能去。”一名曾任补习班讲师、后来开始送外卖的53岁男子表示，自己本想参加木工职业培训，但培训为期6个月，期间一旦没有收入便无法维持生计，最终只好放弃。

报告认为，仅靠就业介绍或培训津贴，很难帮助这些人离开外卖行业。报告作者、韩国就业信息院研究委员全勇锡（音）在接受《韩民族日报》采访时表示：“送几单外卖赚的钱就超过培训津贴，因此参与者即使加入培训项目，也很容易退出。需要引入周期短、安排灵活的职业培训，并利用成功转为正式员工的案例开展团体咨询等，提供符合平台劳动者特点的支持。”

安泰浩 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