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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达祖:GST:要么就做,不然就别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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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相安华再次掀开消费税/增值税(GST)的讨论。GST对马来西亚人并不陌生:2015年以6%实施,2018年大选后被废除,同年9月由销售与服务税(SST)取代。这一次,安华提议把GST的进项税抵扣等元素纳入SST,用意是保护低收入家庭,同时让企业享有抵扣的好处。但这样的折衷,恐怕会把两个制度的缺点一并继承。

讨论之所以重回桌面,是因为税收不足已无法再回避。我国税收占国内生产总值(GDP)比率在区域内偏低,医疗、教育、老龄化与基建开支却持续上升。《财政责任法令》也要求政府在2028年底前,把财政赤字降至GDP的3%、公共债务降至60%以下。没有更持久的税源,这些目标难以兼顾。

要判断折衷方案是否可行,先看清两种税的分别。GST是多阶段增值税,企业可抵扣上游税款,只对新增价值征税;相比之下,SST是单阶段税,不能抵扣,税基也更窄。依据我们的估算,即使GST只征5%,也能比SST多收约190亿令吉,同时避免税上加税。抵扣机制也自带监督作用:企业须凭有效发票申请抵扣,配合电子发票,稽查能力更强。

当然,GST确实有累退性的缺点:低收入家庭的消费占收入比例较高,所缴GST占收入的比重自然也更高。但对策应是针对性的现金援助,而不是靠豁免掏空税基。新加坡的GST优惠券(GST Voucher)就是例子。它为收入最低20%的家庭抵消了平均84%的税负。

从机制到效率,GST的经济理据都站得住脚;真正卡住的,其实是政治。GST在2018年成了政治地雷:许多人把百物涨价归咎于它,此后几乎无人愿公开主张恢复,深怕影响自己的政治前途。但拖延不会让成本消失,只会转成更高债务或更差的公共服务。

政治顾忌正是这次折衷的由来,可惜方向错了。GST行得通,是因为它是在广泛税基上连贯运作的增值税,抵扣链条一旦被豁免打断就失去意义。若保留SST的豁免与行业特例,企业须逐项判断哪些投入可抵扣,税务机关也要应付分类争议,结果是叠加问题没解决,行政成本反而更高。

与其如此,不如认真讨论完整的GST。但要走到那一步,先得修好两个缺口。第一关是退税的及时性:GST在2018年被废除前,累计194亿令吉退税未发还,严重打击企业现金流,不少公司周转困难。及时退税是GST运作的前提,否则抵扣等于政府占用企业的营运资金;未来必须写明法定退税期限与透明的追踪机制。

第二关是与人民重建可信的社会契约。政府应把社会援助制度化,让低收入家庭有清楚资格与可预期援助额,并考虑GST回扣;同时减少漏损、提高采购透明度与交代税收用途。部分收入也可与州政府按透明公式分享,缩小州际差距。

这些条件并非遥不可及:税务机关与企业都有GST经验,电子发票也提供数码基础。缺的不是技术能力,而是政治勇气。这类改革越早推动越容易;拖到任期尾声才“研究”,最终只会沦为又一份报告。GST要做,就完整地做;不敢做,就别搞四不像的GST-SST混合制度——那不是改革,只是把问题往后拖。

本文为作者与剑桥大学主修哲学本科生刘勤恩共同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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