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德庸《一个人的人生未爆弹》中,有一张画是这样的:“当我撑不住自己的世界,我就找一个人结婚;当我们撑不住两个人的世界,我们就生一个孩子。”下面标注:“爱琳的人生应变计划。”
我看着这张图思考了很久,甚至都没有继续看下去,就让自己的思绪在这一个问题上打转——所以爱琳的出发点,是想要找多一个人来帮忙,还是想要逃离一个人的世界?
不知不觉,我结婚15年了。回看这过去的15年,感触良多。真要细问当初为什么结婚,原因是,我想要给她一个家,让两个人可以一辈子待在一起。当时的我依然天真,并没有想过将来会面对什么样的问题,更没有想过自己有没有能力解决。我当时只是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我有没信心看着这一张脸一辈子而不觉得腻。
刚结婚的那几年,经济条件并不好,租着一间小房间却有心地分割成了客厅和卧室两个部分。没有奢侈的生活,却依然觉得开心,每天上班下班都充满了动力。我们会做简易的火锅,用蜡烛烧开水泡茶。即便没有锦衣华服,却也把日子过成了风花雪月。
苦难比幸福来得多
我们注册一年后办婚礼、婚礼后一年度蜜月、蜜月后一年搬新家、搬家后一年就有了第一个孩子。一切都好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一年都有一个值得纪念的事件;每一天都有一些盼头,日子苦,但是依然有笑容。
孩子出生以后,心境开始有了改变。本来很多事情两夫妻将就一下也就过去了,可是现在多了一张嘴,就多了一分责任,他哇哇大哭就必须有人上前去哄,他嘶哑吼叫就必须有人去喂养,当闻到有浓厚的味道从他身上飘散出来,就必须有人去换洗。而他只需要一张嘴,就可以完全操控着我们夫妻俩的生活。
本来轻松自在的日子,忽然变得绑手绑脚,没有了所谓的二人世界,也没有了一觉睡到天明的奢侈。下班之后没有了调剂,剩下的只是回到家里面对做不完的家务。哪怕有岳父母的帮助,日子依然压得透不过气。好就好在,夫妻俩还是携手撑过了那些年。
孩子上了托儿所,感觉自己又从容了,所以第二个孩子也来了。哥哥加上妹妹的组合是上天给我们的祝福。只是这个道理我是隔了好些年才发现的。
本来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被孩子折腾的生活,殊不知,多了一个孩子的那种疲惫感是倍增的。当初只是多了一张嘴,我们夫妻俩可以轮流去应付从这张嘴说出来的要求,可是现在变成了两张嘴,我们俩只好一人应付一个,连透口气的时间都是从牙缝中抠出来的。那几年,我们的生活除了孩子还是孩子,上班反而成了我们可以稍微休息的空间。那几年真的好喜欢上班这件事。
等到大的上了小学,身边不少人又开始怂恿:什么时候要第三个?说句实话,在还没有孩子以前,我们夫妻俩想过要4个孩子,可是现在对我们而言,两个刚刚好。
那一天,我们俩在闲聊远亲离婚的消息:男方出轨,可是真正的原因我们无法判断,毕竟只有局内人才知道是哪一根稻草让一段关系走到了这个地步。妻子的立场很耐人寻味,她说,我们能够走过这15年,原因之一是我们夫妻俩的物质欲望很低,不求豪华奢侈的生活,容易得过且过。为了体现我们关系的良好,她还说了一句“有苦同享,有难同当”。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我们两个在那里笑得人仰马翻。
确实啊,这一路走来,苦难要比幸福来得多啊。
每个人对生活的要求都不同,有的人个性积极、野心极大,费尽一生的精力就想要成为人中龙凤。有的人出生贫困,所以倾尽所有也要实现阶级跨越,让下一代的生活越来越好。站在天秤另一边的人生性自卑,早早就接受了“老鼠生儿会打洞”的道理,心甘情愿地一辈子平庸。孰是孰非,天知道,轮不到谁来念叨。
说回爱琳的人生应变计划,看似很荒诞,其实也有她的道理。面对人生这个庞大的课题,遇到不能解决的难题时,去找一个人来一起面对,有什么不好?多一张嘴多一点主意,搞不好两个人说着说着,事情就解决了。
走在人生这条漫长的道路上,当两个人出现了问题,去生一个小孩有什么不好?孔子都说了,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三个人在场,不管谁与谁闹矛盾,都有一个人出来判个胜负。而且谁说小孩都靠大人来教,育儿11年的过程里,我越发觉得很多时候是孩子在教我们怎么做事。前提是 ,身为大人的我们愿意放下身段。
给人生安排计划很好,有计划的人生有方向,走起来不那么的心慌。只是不妨也给人生做一个应变的计划,发现难题的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处理,有应变计划的人生有后路,走起来就没那么辛苦。找个人一起计划人生,没有什么不好,哪怕吵架,至少身处黑暗之时不会觉得害怕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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