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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海到鼓浪屿 黄凯德携“非主流”《豹变》走进中国读者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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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海到鼓浪屿 黄凯德携“非主流”《豹变》走进中国读者视野

前不久,新加坡作家黄凯德携小说集《豹变》简体版亮相上海与厦门,在鼓浪屿驻岛交流。他以另类的写实叙事,挖掘上世纪本土轶事,用或童稚或冷眼的目光呛笑辣。在“信风”吹拂,由岛至岛的交流中,黄凯德畅谈虚实,对比三地文学气质。回到家乡,他告诉记者,有些读者读了小说后,似乎对新加坡有点“另眼相看”。黄凯德北上中国上海与厦门,介绍小说集《豹变》的最新版本。 (上海文艺出版社提供)黄凯德北上中国上海与厦门,介绍小说集《豹变》的最新版本。 (上海文艺出版社提供)

新加坡作家黄凯德走过信风带,带着小说集《豹变》进入中国读者的视野。半个月以来,他先后在上海和厦门鼓浪屿亮相。在2026年上海书展他谈虚实书写,在鸟岸书店他话市井消亡。

受邀嘉宾和驻地作家都当过之后,黄凯德由岛至岛,回到家乡。谈及海外读者如何理解自己,他告诉《联合早报》:“难免都是身份的先入为主,‘新加坡’这块招牌自然产生了许多既定印象。但是有些读者读了小说后,似乎对新加坡有点‘另眼相看’,而我则强调,我仅仅是生于斯长于斯的一个作者,写了一本小说,关于新加坡和新加坡人曾经的过去,以及很多天下皆然的人情世故。”

纸本会变 灵魂不变

《豹变》有城市书房的2019年新加坡初版、宝瓶文化的2024年台湾繁体版,以及上海文艺出版社2026年推出的简体版。这本书的内容在20年前就已经成型,黄凯德挖掘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本土轶事,把多年记者生涯中的耳闻和翻阅旧纸堆的眼见,演化成10篇小说,用或童稚或冷眼的目光呛笑辣。

《豹变》的上海文艺版(左起)、宝瓶文化版和城市书房版,设计各有特色。(城市书房提供) 《豹变》的上海文艺版(左起)、宝瓶文化版和城市书房版,设计各有特色。(城市书房提供)

黄凯德说,从纸本物质的角度看,新版本“即是完全的脱胎换骨”,封面、排版和纸张一次次换了面貌。若书中真藏着“灵魂”,它依旧是原初的模样。如今重读,他看到的多是“不足和缺陷”,也想起当初创作时的动念与愉悦。

他相信故事的形状本来就是流动的,小说也因此较其他文类容易传播。“对于熟悉或者不熟悉新加坡的读者来说,除了新奇、怪诞和有趣的阅读体会之外,还有关于新加坡这个社会民族国家之历史来处的探求。《豹变》无论在题材和背景的选取,以及意象和寓意的点拨,都算是有点另类和边缘,当大家都偏食于宏大和主流叙事的年代,《豹变》的非宏大和非主流的特质,或许就有了某种亮点吧。”

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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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展现场,有较多男性读者走近《豹变》,连出版社编辑也感到意外。中国互联网上,也有相关视频与图文帖子,讨论这部“不太正统”的作品。黄凯德说:“作品交给了读者,其实便与作者无涉了。”不过,他仍担心小说采取男性视角,会遮蔽它从“反男凝”角度展开的讽刺,他希望不论男性或女性读者,都能看见这条脉络。

黄凯德这次在上海有三场主讲活动,大多读者喜欢追问书里的身体隐喻与他的记者经验,有人觉得故事“过瘾”,有人不可思议,在他们想象中干净严肃的新加坡,何以会有这样写实又歪斜的小说?黄凯德开玩笑答道:“大概是他们没读,或者没读懂吧。”

风有信 岛有航线

黄凯德上一次去中国,还是用外汇券的时代。他说:“三座城市都活在资讯如海浪般四方八面侵袭的时代,仿佛朝某种文明进步的既定方向前进。但上海与厦门仍保存着明显的历史人文痕迹。”

黄凯德对比三地的文学气质:“在上海各街头,早晚都能听到一波又一波的蝉鸣。在鼓浪屿每处,头顶上就是一棵垂垂老矣的榕树。上海有一种隐然的喧哗,厦门或鼓浪屿有一种斑驳的精致。”

黄凯德在上海街道上,体验不同的城市质地。(上海文艺出版社提供) 黄凯德在上海街道上,体验不同的城市质地。(上海文艺出版社提供)

至于新加坡,他直言:“我素来主张新加坡没有(中文)文学,那又何来文学气质?”他也提出:“新加坡似乎只能任由种种先天的局限,坚决地摆出一种切舍和告别过去的姿态。”

在上海交流后,黄凯德南下鼓浪屿,参与鸟岸书店与鹭潮·鼓浪屿美院联合发起的“信风带计划·华文作家交流驻地”。这个项目此前也曾邀请马华作家贺淑芳和龚万辉,黄凯德则是首位受邀的新加坡作家。

最初听见这个名字,黄凯德差一点唱出“凉风有信,秋月无边”,想起小时候听粤曲《客途秋恨》的模糊情境,也想起年轻时看《胭脂扣》时梅艳芳带来的惊艳。后来计划负责人汤佑之解释,信风(trade winds)是赤道一带航海贸易和迁徙的稳定风向。

黄凯德拍摄梅兰芳在上海的旧居。(上海文艺出版社提供) 黄凯德拍摄梅兰芳在上海的旧居。(上海文艺出版社提供)

对在岛上生活写作的黄凯德来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可能发生,他汗颜于天文地理常识的匮乏,“不过想想好像我的文化误读,其实也暗自吻合了真实的气候名词,风有信,岛与岛之间才有一条缓缓而行的航线。岛的那种孤立形态和那股气流汇聚,本来就提供了创造原力的地利天时,新加坡欠缺的,可能只是人和的部分。”

不为本土风格正名

借着《豹变》走出去的东风,我们能更好地定义本土风格吗?黄凯德说:“‘正名’不是一个作家能做到的,往往也不是一个作家想做的,我当然不例外。”

黄凯德在刚刚落幕的上海书展上,与众人对谈新版《豹变》。(上海文艺出版社提供) 黄凯德在刚刚落幕的上海书展上,与众人对谈新版《豹变》。(上海文艺出版社提供)

旅途中,黄凯德也在IG上写“小小岛诗”,但不打算做成创作计划。“纯粹好玩,鼓浪屿处处都是新鲜的景致,写诗是为了在记忆里作一点美丽的注释。”

今年下半年,黄凯德不再是深夜出没的诗人,他见读者、赶活动,在不同城市之间移动,自嘲已经透支下半辈子的交流能量。接下来,他要恢复无所事事,睡到日上三竿的节奏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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