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8月,拉萨。第二次青藏高原综合科学考察研究启动仪式刚结束,古生物科考队就要向藏北出发。临行前,苏涛问周浙昆:“周老师,这一次去吗?”“去!”这位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以下简称版纳植物园)研究员答得干脆。
此行并不轻松。队伍要去的伦坡拉盆地平均海拔4650米,化石点多在4800米上下。那里氧气含量不到平原的一半,弯腰、起身、快走这些平常动作,都足以让人气喘吁吁;夏天也会寒风刺骨,冰雹说来就来。
而那一年,周浙昆61岁。曾经的学生苏涛已经是版纳植物园古生态研究组组长,成了他的领导。
此前,他并未离开科研一线,只是行政和社会事务占去了不少时间。此刻,那些职务已陆续卸下。他知道,如果还想亲自读懂青藏高原这本“大书”,就不能只坐在实验室里等待标本被送回来。
周浙昆将这次科考的幕后故事写进了他新近出版的著作《追寻远古的香格里拉:青藏高原科考寻踪》。“老牛自知夕阳晚。”他写道,“我深知若是此时不行,恐今后就真的不行了。”
▲2018年,周浙昆在西藏南木林县欧布堆村化石剖面。
二上青藏高原
周浙昆与青藏高原的缘分,早在上世纪90年代便已开始。
1992年9月至1993年5月,他在西藏墨脱进行了9个多月的植物学野外考察。那时候,墨脱还是全国唯一不通公路的县。出入大山,要翻垭口、走栈道;没有手机信号,和单位、家人联系并不容易。今天,墨脱是徒步爱好者口中的“圣地”,但在当年的科考队员看来,走路不是体验,更不是浪漫,而是完成任务的唯一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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