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除差异求共鸣 甘美兰奏出多元新声
甘美兰（Gamelan）并非一件乐器，而是一套以铜锣、金属敲击乐器和鼓等组成的传统民族器乐。在印度尼西亚，它几乎无处不在，从宗教仪式、婚丧礼俗到传统戏剧和舞蹈，都能听见它的声音。
本地跨族群乐团Artusik成立于2022年，以甘美兰为核心，再加入笛子、古筝、二胡、塔布拉鼓、钢琴、电吉他等不同乐器一同演奏。
40岁的创办人Shahneezar Shahnan（Shah）是一名音乐人，长期扎根于甘美兰、安格隆（Angklung）等东南亚传统乐器；联合创办人纳比拉·贾拉勒（Nabillah Jalal，34岁）则受西方古典音乐训练，自幼学习钢琴，也是首位毕业于伦敦皇家音乐学院的新加坡马来人。
一个从传统甘美兰出发，一个来自西方古典体系，两种不同音乐背景，形成了Artusik创作上的交锋。
Artusik以甘美兰为核心，图片为甘美兰的乐器博南（Bonang）从左至右：Shahneezar Shahnan、纳比拉·贾拉勒（陈渊庄摄） 多元并非乐器的物理叠加
不同族群的乐器同时出现在台上，并不等于多元文化。
纳比拉说：“多元文化不是让不同文化出现在同一个空间，而是创造条件，让它们彼此倾听、回应，再创造出一些新的东西。”
真正开始排练时，问题很实际。当团员对不同乐器的调律、节奏和角色产生分歧时，受过西方古典训练的她，往往会出于本能，试图通过乐谱和严谨的编曲将冲突“解决”。
但在跨族群音乐团体里，她发现音乐的走向不再完全由谱面决定。与其着急让所有声音相互妥协，不如先听清楚每件乐器能做什么。
她举例，一段塔布拉鼓节奏，可能会意外推翻原有的编排；原本被认为会与甘美兰“打架”的声音，经过磨合后，反而成为作品中最有趣的部分。
Artusik团员音乐背景多元，有华巫印不同族群的成员。（视频截图） 改造乐器也尊重传统
事实上，传统甘美兰调律很难与其他乐器自然兼容。
Shah于是从乐器本身动手，研发采用半音阶调律的Saronang，并结合了多种传统甘美兰乐器的特点。传统甘美兰多采用五音或七音音阶，改良后的Saronang能够演奏钢琴上的每一个音，不仅扩大了音高选择，也更容易与中西乐器合奏。
但他强调，加入半音阶不等于把甘美兰“西化”。他在改造时，保留了原有的敲击方式、交错节奏（interlocking patterns）以及甘美兰特有的闪烁音色。
“新加坡虽然有许多不同的音乐传统，但甘美兰并不那么常见。其中很实际的原因是，整套甘美兰体积大、重量重，不容易搬动，所以学校或乐团要随时拿来使用，并不是那么方便。这也是我希望改变的地方。创新并不是取代传统，而是寻找新的方式，让更多人能够接触和体验它。”Shah说。
乍看像金条的铜制音片，其实是Shah研发的Saronang。（视频截图） 安格隆合奏创纪录
除了甘美兰，Artusik也常使用安格隆与大众互动。这种竹制摇奏乐器每件只能发出一个单音或和弦，要奏出一首旋律，必须由多人配合完成。
去年一月，穆罕默德诞辰纪念奖学金基金会（LBKM）庆祝60周年时，Artusik也参与其中。晚宴上，黄循财总理与636名宾客共同演奏安格隆，创下《新加坡纪录大全》“最大型安格隆合奏”纪录。
黄总理去年一月出席活动，与636名宾客共同演奏安格隆。（BH） 纳比拉说：“我们的演出非常强调互动性，只要观众离场时，能对这些音乐或乐器产生一点好奇，我们的任务便已经达成。”
在她看来，这种共同参与，也很像新加坡的多元文化日常。不同背景的人未必熟悉彼此的传统，却可以从一件乐器、一段节奏开始认识对方。
“我们不需要消除彼此的差异，才能一起创造东西。事实上，这些差异可能正是创意萌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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