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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慈欣最可怕的预言,被李飞飞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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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慈欣最可怕的预言,被李飞飞做出来了

来源:倍可亲(backchina.com)

  22年前,刘慈欣在《镜子》里写了一个结局惨淡的故事:人类用超弦计算机复现了整个宇宙,得到了一面能看清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发生过什么的镜子。最后,绝对透明的文明失去了活力,人类在澄澈中枯萎。

  这本来只是一个科幻设定。

  北京时间9月2日,AI教母李飞飞和她的World Labs,把这个故事的第一章,做出来了一部分。正式发布“全球首个多模态世界模型” ——Atlas,它能以像素级相机控制生成图像与视频,并将画面重建为3D世界。

  李飞飞本人将其称为“里程碑式”成果并在社交平台置顶,表示Atlas“为从视觉特效到机器人的众多应用场景打开了大门”。

  英伟达机器人主管、同时也是李飞飞的学生Jim Fan等多位业内人士也称赞:

  这是机器人领域Real-to-Sim(真实到仿真)的“一大步”。

  这个场景和《镜子》有些相似:书里,白冰输入参数,计算机演化出整个宇宙;书外,人们给出提示词,模型生成出一方世界。

  那么,这个敢以“首个多模态世界模型”加冠的Atlas,究竟能做什么?

  Atlas——第一个尝试理解世界的模型

  关于这个模型,按官方的说法,World Labs将Atlas称作Omni Model(“全模态模型”,从零开始预训练,原生处理文本、图像、视频和3D四门功课。

  第一门是“轨迹拍摄”。

  输入1-6张参考图,再画好想要的运镜轨迹,它就能生成最长一分钟、1440p的高清视频。

  放在以前,在影视制作上,大家用视频模型生成的都清楚,控制镜头你就要在提示词里打“镜头向左平移”“俯拍仰拍”,这类含糊的文字描述,效果如何全凭运气。

  有一种方法就是写出论文一样的提示词,将AI死死框在我们的文字下,但这也需要导演有极强的“空间想象力”,这样的人才不是没有,只是不多。

  现在靠Atlas,这一步则省下不少导演的脑细胞,它把相机轨迹本身变成了输入,省下原本描述“轨迹”的那部分编写提示词的时间。

  镜头路径

  镜头路径

  第二门是“3D建模”。

  给它几张到几十张照片,它能重建出完整的3D空间,能直接输出游戏和VR行业可用的3D格式。

  用上了真正的3D渲染技术,比如点云和高斯泼溅

  点云相当于把像素从照片里“立”进三维空间——成千上万个点,每个点记录一组空间坐标和颜色;3D高斯泼溅通俗说就是一小团有体积、会渐隐的颜料雾:中心最实,越往边缘越透明;这团雾还能拉伸、压扁、旋转,并携带自己的颜色和透明度。两者都是3D渲染的方式。

  官方案例里,凭2-25张在地面拍摄的照片,Atlas就重建了整个金门大桥的周遭,甚至生成了高空俯瞰的画面,那个视角,拍照的人也许自己都没见过。

  第三门是“时空魔术”。

  它能从普通手机拍下的视频里同时读懂时间和空间,把画面重新“剪”到任意机位。

  以上片段是镜头在时间上的处理,这让我想起《黑客帝国》式的“子弹时间”,当时拍摄的时候,需要几十台专业相机围成一圈,如今一部手机拍几张照就能实现。

  当年镜头设计的手稿

  空间上,你还可以让Atlas帮你“衔接空间”。比如说输入两张不同空间的图片,AI会输出两个空间交集时的状态,这项工作,相信学建筑、室内设计相关的朋友一定用得上。

  这项能力还被用于机器人训练,拍几段视频,就能搭出一个供机器人反复练习的仿真环境。

  最后一门也是最基础的“丝滑生成”,一般模型拥有的文生图、360度全景图它也都具备。

  官方谦称这只是“副业”,但复杂的提示词、画面里的文字渲染、多变的画风,它都能胜任。

  提示词:在旧金山(专题)金门大桥附近的海滩上日落时分,用粗糙的粉笔画,笔触粗犷厚重

  并且在和其他模型PK上也丝毫不逊色。

  在相机控制生成上,结果显示,Atlas优于SOTA视频模型,并且相机轨迹越复杂,Atlas的优势越大。

  根据稀疏输入视角进行3D重建的任务中,Atlas超过了表现最好的专业开源3D重建模型。(分数越低表现越好)

  四门功课背后,是同一套心法,也是Atlas区别于以往模型的核心区别——空间上下文

  以往的多模态模型,无论宣称“全模态”与否,基本范式仍沿袭大语言模型(LLM):把一切输入编码成token序列,在“文本上下文”里做跨模态对齐。

  图像、视频对它们而言也是先翻译成文本再进行处理,模型做的最多的动作就是“翻译翻译”。

  但其实,模型并不真正懂得画面里的物体在三维空间中处于什么位置。

  Atlas的做法是把每一张图像、每一段视频帧都绑定到三维空间中的精确位置,附带相机位姿和深度信息,构成所谓的“空间上下文”(spatial context),再基于这个上下文做自回归生成。

  打个比方:传统是在一段文字后面续写下一个词,Atlas是在一个带空间上坐标轴和比例尺的三维草稿里续下一部分。

  所以当评论区有大佬疑问:

  “模型如何能补全从未在图像里实际出现过的那些部分呢?”

  李飞飞则回答:

  这就是生成式模型的妙用之处。

  因为World Labs显然已经不满足于做一个内容玩具,他们希望现在的AI模型能够真正知道这个世界本来是什么样子的。

  李飞飞和Atlas背后的二十年

  其实“模型”只是进步的具体表现,也许很多人,特别是普通人会疑问,只是更新了又一个“多模态”模型,为何一个模型值得如此长篇叙述?

  其实是时代的洪流推着我们了解更多的事物,哪怕是一个暂时和我们生活相关性不高的东西,冥冥之中又和我们息息相关。

  1976年,李飞飞生于北京,童年随家人迁居四川,父亲是工程师,母亲出身书香门第,让这个家庭的底色形成尊重好奇、鼓励提问的氛围——这成了她一生学术品味的源头。

  1992年,16岁的李飞飞随父母移居美国新泽西州。三年后,李飞飞以全班第六的成绩从帕西帕尼高中毕业,SAT数学满分,拿到普林斯顿大学全额奖学金

  在普林斯顿,她选择了物理专业,理由也很简单:那是“西方科学最高创造性凝聚的最美学科”。1999年本科毕业时,高盛递来优厚邀约,她却拒绝了——凭“藏医药学与西医学的医理比较”课题从1200名竞争者中拿到普林斯顿“马丁·戴尔1953”奖学金,独自赴西藏生活研究了一年。

  这个看似绕远的决定,藏着她后来一切选择的方法论:

  跟着真正的好奇心走,而不是跟着既定轨道走。

  彼时谁能想到,这个短发藏医女孩此后会变成叱咤世界的AI教母。

  李飞飞在西藏

  2000年她进入加州理工学院,师从计算机视觉专家彼得·佩罗纳(Pietro Perona)和认知神经科学家克里斯托夫·科赫(Christof Koch),研究神经科学与计算机的交叉地带,2005年获电子工程博士学位。此后历任伊利诺伊大学、普林斯顿大学助理教授。

  2009年加入斯坦福。在计算机视觉备受冷落的年代,她受儿童认知过程启发,坚持“海量数据训练”理念,建起包含1400多万张图片、2.2万个类别的ImageNet数据库并于2009年开源,

  2012年AlexNet在这个数据集上一战成名,直接引爆了深度学习革命。

  ImageNet与神经网络算法、GPU算力分别代表着数据、算法、硬件,被称为现代AI诞生的三大基石。

  但李飞飞本人后来多次表示,数据训练识别只是视觉智能的起点。机器认出了猫,却不知道猫有几斤重、能不能跳上桌子、转身时尾巴会扫到什么,那也就是说,机器并不了解我们的世界。

  所以在机器深度学习领域,世界模型的最初概念也在那个时候在她脑袋里种下。(2018年David Ha 与Schmidhuber合著的论文《World Models》真正让它成为现代深度学习里程碑)

  在斯坦福的10年,她致力于将计算机视觉与机器人学习相融合,也就是说从“看懂图像”走向“在物理世界中行动”这件事她是并行研究的,并没有一先一后的说法。

  2024年,48岁的李飞飞离开斯坦福,与三位计算机视觉领域的顶尖学者共同创立World Labs——联合创始人包括本·米尔登霍尔(Ben Mildenhall,3D重建领域标志性技术NeRF的作者)等。

  公司成立当月即获a16z、Radical Ventures投资,尚无产品,估值已达2亿美元;2024年9月官宣2.3亿美元融资结束隐身状态。个人投资者名单里有AI教父杰弗里·辛顿(Geoffrey Hinton)、谷歌DeepMind首席科学家杰夫·迪恩(Jeff Dean)这样的名字——AI教父用自己的钱投了票。

  2025年11月,她发表长文《从语言到世界:空间智能是AI的下一个前沿》,这可以视为她对于Atlas模型方向的思想宣言。

  文中对当下的LLM定性:当前大语言模型如同“黑暗中的文字匠”,辞藻华丽却缺乏历练,学识渊博却脱离实际。即使最新的多模态模型,在估算距离、方向、大小时的表现也往往不及随机水平;AI生成的视频虽惊艳,却往往很快失去连贯性。

  她认为语言在人类进化史上只有约50万年历史,是极其晚近的产物;而视觉、触觉代表的感知能力早在5亿年前的寒武纪就开启了演化竞赛。语言不是智能的全部,甚至不是智能的基石——只有语言能力的AI将被永远困在数字世界里。

  人类认知的“脚手架”,是连接感知与行动的核心能力,让人能停车时估算车距、在人群中自如穿行。它让机器不只理解“看到了什么”,还理解“这些东西如何关联、意味着什么”。

  世界模型的三大能力(也是判断Atlas的标尺):生成性(创造出几何、物理、语义一致的世界),多模态性(理解文本、图像、动作等多种输入),交互性(根据动作预测世界的下一步变化)。

  应用三阶段路线是:短期赋能创意(电影、游戏、建筑),

  中期推动具身智能机器人,长期进入科学、医疗、教育。

  (目前我们正处在短期到中期的过渡中)

  文章字字珠玑,好像对当下LLM全方面宣战,但是外界对于此的反应呢?不像以往种种案例,抨击她是“疯子”“不可理喻”,相反,很多人支持她的观点,名单里有英伟达的黄仁勋、Google DeepMind前CEO德米斯·哈萨比斯(Demis Hassabis)。

  除了公开支持,还有人真金白银直接投资,除了前文提到的辛顿和迪恩,还包括AMD的苏姿丰、Meta前首席AI科学家、图灵奖得主杨立昆等等。这些人个个都不是小角色,他们大多是站在AI研究前沿领域的科学家或是科技企业的掌舵人,也没有一个是以轻信著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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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公开支持也好,投资撒币也好,都让我们渐渐清晰,一直有人在对的方向正在做对的事。

  也许Atlas的能力还达不到市面上一流模型的单项能力,但是Atlas的意义远不在排行榜的数字上,而在于,它所宣扬的——从让机器看见,到让机器看懂,再到让机器动手的思想。

  李飞飞自己也评价:

  已经看到了非常有力的证据,证明Atlas的能力会随着规模扩大而继续提高。

  在这条路上,World Labs才刚刚开始。

  早在2004年,刘慈欣就在《镜子》里“预言”了我们今天讨论的大模型、参数、AI生成内容、数字孪生等概念,并且辩证地批判了这些黑科技对人类社会的改变和影响。22年过去,预言以“形异而神似”的方式照进现实。

  但相似的起点,并不意味着相同的终点。

  从科幻到科学,中间隔了什么?

  大刘给出的结局是冷峻的:

  绝对透明的文明逐渐失去活力,艺术消亡,人类最终在澄澈中枯萎。

  而李飞飞和Atlas给出的,是一条面向现实世界的路——它不追求把一切看得透明,而是试图让机器真正理解空间,理解这个世界本身。

  这条路能否走通,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但至少,它让“看懂世界”不再只是科幻小说里的一个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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