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爱丽：两度叩关，瑞幸能否顺利登台？

中国大陆最大连锁咖啡品牌瑞幸咖啡，似乎又来到台湾门口。去年底，瑞幸一度传出将在台北南京复兴商圈开出台湾首店，店址、招聘信息相继曝光，原定12月开幕，却迟迟没有下文。

时隔近一年，近日又有民众在同一商圈发现大批印有瑞幸标志的咖啡豆纸箱，让“小蓝杯”即将登台的传闻再起。经济部随即证实，已发函给此前传出拟代理瑞幸的顺昱控股所委托的律师事务所，要求瑞幸循陆资投资管道申请。

中国大陆国台办对此批评民进党政府“蓄意阻挠限制大陆投资、产品入岛”，是“不得人心的政治操弄”。台湾大陆委员会主委邱垂正反驳，国台办替瑞幸说话，“更能说明这个厂商是陆资产业”；台湾并未禁止陆资投资，但业者应依法申请，“不要用人头规避审查”。

事件随即在台湾引发部分舆论质疑：同样来自中国大陆，海底捞早已在台湾开店多年，为何瑞幸却迟迟进不了门？一家卖咖啡的餐饮企业，难道也涉及国安？有餐饮业者更质疑，主管机关的考量是否掺杂政治因素。也有网民反问：“那海底捞是不是也要赶出去？”

台湾经济部定期更新的陆资在台投资事业名录显示，海底捞2015年进军台湾时，由在新加坡注册的HAI DI LAO HOLDINGS PTE. LTD.投资2500万元（新台币，下同，约105万新元），申请设立海底捞火锅股份有限公司，行业类别登记为餐饮业。经济部目前的商工登记资料，也将海底捞火锅的股权状况标示为“有大陆投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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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海底捞与瑞幸不同也在上述信息中一览无遗。海底捞是在新加坡注册，是新资，创办人也已入籍新加坡。瑞幸母公司在开曼群岛注册，但依然是中国品牌，总部在厦门。

但餐饮业也并非禁止陆资投资的项目，经济部要求瑞幸循陆资程序申请，也不等于禁止它赴台投资，问题首先在于瑞幸以何种方式进入台湾。此前瑞幸尝试以代理商模式进入，去年9月才成立的顺昱控股因而成为关键角色。

瑞幸首次传出登台时，台湾媒体即追查顺昱的股权结构及与瑞幸的商业关系。根据报道，资本额仅500万元的顺昱，由董事长翁张丽卿持股九成、监事程振刚持股一成。翁张丽卿曾任顺大食品调味公司董事；由彰化翁氏家族创办的顺大长期经营食品供应链，也是瑞幸在中国大陆的咖啡豆加工供应商。

经济部当时确认，顺昱为纯台资企业，并称若只是代理瑞幸品牌，属于商业而非投资行为，无须向投审司申请，但仍会关注是否涉及中国大陆资金。

这一次，经济部则要求瑞幸循陆资投资管道申请。经济部长龚明鑫解释，主管机关仍须确认瑞幸与顺昱究竟是单纯代理，还是背后涉及股权参与，以免产生规避陆资审查的疑虑；直接循陆资程序处理较为单纯，也可审查投资对国安及产业的影响。

至于主管机关这一年来是否掌握新的资料，因而调整处理方式，目前并未说明。

马英九政府2009年正式开放陆资来台投资，但从一开始就采取有别于一般外资的审查制度。若投资具有独占、寡占或垄断性地位，在政治、社会、文化上具有敏感性或影响国安，或对台湾经济发展、金融稳定有不利影响，现行规定下，主管机关可限制或禁止投资。

民进党2016年重新执政后，这套制度继续沿用。蔡英文政府2020年进一步修法，强化对陆资经第三地投资的认定，并将通过契约等方式取得部分台企控制能力纳入规范，以防范陆资绕道到台湾。这也意味着，陆资认定并非只看直接持股。

不过，陆资并未因此完全被挡在门外。潮玩品牌泡泡玛特2022年在台湾设立公司，经济部商工登记资料即标示“有大陆投资人”。

瑞幸本身的经营模式也让争议不只停留在资本来源。民进党立委林楚茵曾将相关疑虑提升至国安层次。她称，大陆企业可能以“假代理、真经营”方式规避投资审查，并点名瑞幸透过QR码或应用程序点餐，可能掌握台湾消费者个人资料与消费足迹。

瑞幸以数码化营运、优惠促销和快速展店见长。有媒体分析，继新加坡和香港之后，若能进入成熟的台湾咖啡市场，也有助于验证其商业模式是否具备海外复制能力。

但台湾《经济日报》星期五（9月11日）引述业界消息称，经济部要求瑞幸循陆资程序申请后，原有代理模式恐难继续，加上相关程序一再拖延并造成损失，瑞幸登台意愿已大幅降低。

随着社群媒体和跨境消费普及，瑞幸、泡泡玛特等大陆品牌，对不少台湾消费者已不陌生。从一再传出登台消息，到如今据报意愿降低，“小蓝杯”最终能否登台仍是未知数，也让这杯尚未卖出的咖啡，掺杂了几分政治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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