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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荣健:“马来人大团结”的博弈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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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统署理主席莫哈末哈山在最近的巫统代表大会向伊斯兰党放话,如果两党要真心诚意合作,不妨解散登嘉楼州议会,通过议席分配让巫统重新进入州议会,因为目前巫统在登嘉楼是零议席的状态。

但是在巫统势力占优势的州属,“诚意”的算法似乎不一样,在刚刚过去的柔佛州选,国阵在有选情优势的情况下上阵所有议席,没有让席给国盟或伊斯兰党,最终在56个州议席中赢得48席大胜;而在即将迎来州选的马六甲,巫统同样表明上届赢下的21席都必须捍卫,能够谈判的只是剩馀的议席。

这背后显示著政党合作所面对的博弈困境,大家似乎都赞成合作,但却希望合作的成本由对方承担。巫统希望伊党在登嘉楼展示诚意,伊党也可以反问国阵为什么不在马六甲先做出示范?当大家都要求对方率先让步,合作便进入了博弈论中的“胆小鬼博弈”(Chicken  Game)模型。

“胆小鬼博弈”的情境,是两辆车迎面驶来,双方都知道必须有人要转弯,否则就会一起撞车;但对双方而言,最佳结果都是自己继续前进,对方先转弯。因此,当政治人物公开说议席“寸土不让”,不只是在向支持者表态,也是在向谈判对手传递讯号:不要期待我先退。

巫统和伊斯兰党都明白,在许多选区如果双方同时加入战局,结果就会分散选票导致双双败选,为了避免“双输”,合作成了更理性的选择,然而双方似乎又担心一旦自己先让步,对方却没有给予相应回报,因此要求对方先妥协,说白了,这是互不信任的体现。

然而,巫统和伊党目前又不容易真正撕破脸,因为他们玩的并不只是单一州选的博弈,即使一场州选谈不拢,双方都知道后面还有下一场的谈判,以及那价值远高于任何一场州选的全国大选,只要全国大选合作所带来的潜在利益足够大,双方就会克制眼前冲突,未至于因为一两次谈判失败而马上翻脸。

巫统和伊党在“马来人大团结”框架下的博弈会维持多久,取决于希盟这个变量,希盟越强,巫伊对抗的成本就会越高,进而越倾向于合作;希盟越弱,巫统和伊党就会在最大化自己政治利益考量下,倾向于竞争。从博弈论来看,真正支撑巫伊合作的,与其说是“大团结”的民族大义,不如说是深层的利益计算。

对于非马来社会而言,我们或许无法左右“马来人大团结”的政治趋势,但却必须面对和承受它所可能重塑的政治格局。或许我们应该思考,当国家政治越来越以族群“大团结”来回应不安全感,我们的多元社会还有没有空间,让人民以超越族群的角度去讨论国家共同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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