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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白面线之争/叶乐均(爱大华) - 副刊 - 创作 - 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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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生活在霹雳爱大华这个小镇,小镇还有一个别名,叫“西马小福州”。顾名思义,这里大多数的华人居民都是“福州人”,我也不例外。只是,更准确来说,我是一半福州、一半福建人。

福建人有一道菜叫“清汤面线”。起锅烧油,蒜米爆香,敲一个鸡蛋煎到半熟,一碗热水倒下锅,奶白色的清汤便成,随后扑鼻而来的是蛋与蒜的香味。此时再加一折面线,一碗属于福建人的清汤面线就完成了。我妈妈厨艺不精,但是这道“快熟菜”却是她爱煮的,既可以是一碗面食,也可以是一碗汤,搭配米饭,别有一番风味。

我一直蛮喜欢这道清汤面线,面线的咸香与鸡蛋的鲜香搭配起来很美味。只是,这道菜始终入不了我爸爸的胃口。因此,这道菜通常都在爸爸不在家吃饭时,才会出现。除此之外,还有每年的大年初一及我生日的早上,都会有一碗清汤面线。

爸爸是纯正福州人(更准确的说法是古田人),他只爱福州人最引以为傲的“红酒面线”。妈妈年轻时从太平只身嫁来这里,当她第一次看到红彤彤、满是酒味的菜肴,实在感到难以下咽,但本着不浪费的精神,她都会把鸡肉吃完,再勉为其难地喝几口红酒汤。

所以从小到大,我家都没出现“红酒面线”这道菜。

直到中学,食堂安娣某日心血来潮问我:“小妹,安娣今天有煮红酒鸡汤,你要吃红酒面线吗?”中学那个非常贪吃的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那是一碗……有一只鸡腿,还有一折面尾的红酒鸡面线。红彤彤的汤头冒着烟,面线在汤里摇曳。一口红酒汤下肚,温热酒香在口腔里四溢,酒味随着口腔飘到鼻腔,啊,太、香、了!

由于我的好评,食堂安娣每个星期五便多了这道菜,我每个星期都要来一碗。回家告诉家人,我爸超级羡慕我,我妈却略显不屑,她说,“我还是比较喜欢我们福建人的清汤面线”。爸爸口才不好,总在这个时候没有办法与妈妈辩驳,只能笑着摇摇头说:“你傻的,不会欣赏(红酒面线的美味)!”

为一碗汤忙活了一个月

一直到上了大学,认识了很多来自不同地方和不同籍贯的同学,他们都对我们的红酒面线特别感兴趣,甚至10个有9个会问:“你们的红酒面线,用的是什么红酒?是那个高级的葡萄红酒吗?哇,很重本咯!”我啼笑皆非,一知半解地告诉他们,我们的红酒其实是米酒,但自己也越来越好奇,这个红红的米酒,到底是怎样制成的?

在妈妈的牵线下,她的旧同事来我家教我怎么酿红酒。我买了玻璃瓮、甜酒饼、红曲米、糯米,似模似样地做了出来。40天过去,收成了,好有成就感!沥出来的红酒是精华,而“渣子”其实是“红糟”,用红糟来炸鸡、炸五花肉、炖煮五花肉或排骨,也是绝顶的美食!

爸爸和妈妈结婚20年,终于在这个时候,爸爸能在家里吃上一碗从酒到汤都是在“叶家”做出来的美食了。爸爸边笑边说:“好吃、好吃,姐姐厉害!”妈妈也看着我为了一碗汤,忙活了超过一个月,她喝我煮的红酒鸡汤,竟也慢慢喜欢上了它。

红酒也叫红糟米酒。读过一些篇章后我了解,许多家庭会在媳妇或女儿怀孕时就开始酿酒,好让月子期能“补一补”。还有一种迷思——若准妈妈亲自酿酒,酿出来的酒偏酸,就会生儿子;如果酿出来的酒偏甜,就会生女儿。至于这个说法的准确率有多高,我就不得而知了。

长达20年的红白面线之争,也在我成功酿制第一瓮红酒后,正式落下帷幕。

而我呢?两种面线汤,我都会煮,我都爱吃。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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