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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之后,“美国之路”通向何方……民主党“百家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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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民主党“夺回参议院概率”超过65%

中期选举后,须拿出“新美国”蓝图

当地时间10月16日,美国华盛顿,众议院民主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在国会大厦前举行的“减轻生活成本负担”主题活动上发言,身后站着多名民主党众议员。(图片来源:法新社 韩联社)

美国中期选举进入倒计时,政治版图正发生剧烈变化。直到今年8月,外界仍认为,共和党保住参议院、民主党赢得众议院多数席位的可能性较大。但随着选举日临近,在野党民主党同时拿下参众两院、掀起“蓝色浪潮”的可能性正在上升。中东战事升级带来的高油价和高物价压力,正转化为选民惩罚执政共和党的呼声。

民主党在联邦众议院选举中的优势似乎正逐渐巩固。本次众议院435个席位将全部改选,主要分析机构已上调民主党重夺多数席位的胜选概率,给出的预测从70%到90%以上不等。得克萨斯州、佛罗里达州等共和党传统强势州的部分众议院选区,也已成为双方激烈争夺的战场。

联邦参议院的形势逆转更为显著。共和党原本凭借有利的选举格局,被认为能够稳保参议院,如今民主党夺回参议院的概率也已超过65%。总统特朗普正奔走各摇摆州拉票,竭力凝聚“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阵营的支持。他尤其强调国会对总统的牵制,称“如果连参议院也丢了,就无法避免提前陷入‘跛脚鸭’困境”,并转而呼吁选民在参众两院选举中分开投票。

这次选举既是选民对特朗普第二个任期前半程执政表现的评判,也是民主党为2028年重返白宫作准备、确定未来政治方向的重要分水岭。与席位数量同样重要的是,选举之后由谁掌握党内主导权,以及民主党将提出怎样的政策、由谁领军参加下一届总统选举。

目前,民主党内有两股政治潮流:一股是以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查克·舒默和众议院民主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为代表的建制派务实势力;另一股是以无党派参议员伯尼·桑德斯和众议员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简称AOC)为代表的进步改革势力。

民主党即使赢得选举,党内的意识形态分歧也不会自然消失。相反,中间派和进步派可能会对胜选原因作出不同解读。如果选举结果不及预期,对民主党现有领导体制和政策路线的批评则会更加激烈。

民主党如果赢得众议院多数席位,杰弗里斯就有机会出任众议院议长,主导本党的国会战略。尤其是,如果民主党候选人在共和党倾向较强的地区,或中间选民较多的竞争激烈选区表现出色,强调务实中间路线重要性的声音可能会增强。反之,如果进步派候选人继党内初选之后,在正式选举中也取得显著成绩,党领导层就需要更积极地回应他们的政策诉求。

在参议院,舒默的领导能力将面临考验。民主党如果连参议院多数席位也一并拿下,舒默的谈判地位可能得到加强。但与此同时,准备角逐下届总统的参议员与党领导层之间,也可能产生新的紧张关系。

面向2028年,民主党最重要的任务,并不是简单地在中间路线和进步路线之间二选一。关键在于,能否将进步派提出的应对经济不平等和推进社会改革的主张,转化为能够获得更广泛选民支持的政策。

以桑德斯和AOC为代表的进步派强调,加强对富裕阶层和大型企业的征税、实现全民医疗保障、扩大劳动者权益、减轻住房费用负担,以及应对气候变化等。他们批评民主党过度向既有政治秩序妥协,因而失去了劳动阶层的信任。在他们看来,民主党要重新赢得年轻一代的青睐,就必须推进更根本的经济改革。

以舒默和杰弗里斯为代表的民主党建制派,则强调政策的可行性和建立广泛选举联盟的重要性。他们认为,如果不能将中产阶层、郊区选民、无党派选民,以及不再支持共和党的温和派选民都纳入其中,就难以形成全国性的政治联盟。两派的分歧在医保改革上表现得尤为明显。进步派推动建立单一公共医保体系,即“全民医保”(Medicare for All);中间派则倾向于扩大“奥巴马医改”的覆盖范围、提供公共医保选项等渐进式改革。

不过,两派也有一个重要共识:必须减轻民众在生活、医疗、住房和教育方面的支出负担。

因此,民主党面向2028年的政策竞争,可能会更多地围绕具体解决方案展开,而非停留于意识形态标签。如何在坚持进步派经济改革目标的同时,兼顾财政的可持续性、政策执行的可行性和各地的经济现实,将成为争论的焦点。

如果再加上移民政策、边境管理、公共安全、能源政策、对华竞争和对外安全等问题,民主党内部的竞争将更加复杂。可能会出现经济政策立场进步、在移民和治安问题上却较为务实的候选人,也可能出现社会文化立场居中、却积极主张加强大企业监管的候选人。2028年民主党的意识形态走向,将很难用单一的左右光谱来概括。

民主党潜在的下届总统候选人已经开始行动。参加中期选举助选活动、募集政治资金、走访关键摇摆州,这些活动既是为党出力,也是潜在总统竞选人建立全国性组织、积累政治基础的过程。

目前在民调中受到关注的人物包括前副总统卡玛拉·哈里斯、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加文·纽森、前交通部长皮特·布蒂吉格、宾夕法尼亚州州长乔希·夏皮罗、众议员AOC、参议员乔恩·奥索夫、参议员马克·凯利、众议员罗·卡纳和参议员科里·布克等。

哈里斯曾任副总统,也是2024年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在全国拥有较高知名度和组织基础。纽森通过与特朗普的公开政治交锋提高了全国知名度,同时拥有担任加州州长的行政经验和政治募款基础。布蒂吉格则可以将代际更替、政策阐释能力和联邦政府行政经验作为自身优势。夏皮罗在特朗普实力较强的宾夕法尼亚这一摇摆州,既展现了务实的施政能力,也展现了争取共和党选民支持的号召力。AOC象征着民主党的代际更替和经济领域的进步主义。强大的群众动员能力,以及在年轻选民中的影响力,都是她的重要政治资产。奥索夫因是在南部摇摆州活动、年纪较轻的民主党参议员而受到关注。凯利曾是宇航员和海军飞行员,既有国家安全领域的履历,也有在亚利桑那这一摇摆州参加选举的经验。

民主党如果在中期选举中赢得众议院多数席位,特朗普后半个任期的施政环境将发生变化。众议院民主党可以通过预算审议、监督行政部门、举行听证会和要求提交资料等方式,加强对白宫的制衡。当然,成为国会多数党,与能够按照自身意愿改变总统的政策,完全是两回事。如果民主党只拿下众议院,由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和总统否决权,仍将构成立法上的制度性限制。即使连参议院也一并拿下,受总统否决权和参议院议事规则的制约,推动重大立法依然不易。

民主党内部将同时出现两种声音:一种要求对政府展开强力调查、采取政治对抗;另一种则强调围绕降低生活成本、改革医保等具体政策展开谈判。

过度对抗会使特朗普行事更加蛮横,也可能导致国会立法职能瘫痪;消极应对则可能无法满足支持者制衡特朗普政府的要求。跨党派谈判若能取得实质成果,可能成为恢复国会职能的契机,但谈判本身也可能引发党内纷争。预计中期选举一结束,民主党领导层与潜在总统竞选人之间的这些战略分歧就会更加明显。因为总统竞选人希望凸显各自的政治特色,而国会领导层则必须维护党内团结,维持本党的立法战略。

中期选举可能为民主党带来政治机遇。然而,仅仅反对特朗普,并不足以构成2028年总统选举所需的完整政策愿景。过去数十年,民主党将劳动阶层、少数族裔、城市专业人士、年轻一代和郊区中产阶层凝聚成一个政治联盟。但这些群体的经济利益和文化价值观各不相同,要继续将他们团结起来,正变得越来越复杂。

民主党面向2028年的任务,就在于确定应在怎样的政策基础上重建这一政治联盟。桑德斯和AOC提出的经济不平等问题、舒默和杰弗里斯强调的国会政治与体制内务实路线,以及新一代竞选人展现的政治领导力,将不可避免地经历相互竞争与协调的过程。

归根结底,摆在民主党面前的问题,不只是特朗普之后由谁担任总统,还包括特朗普之后要将美国引向何方。为这个问题提出具体而有说服力的答案,才是民主党走向2028年的真正竞争所在。

金东锡 美洲韩人选民联盟(KAGC)代表

韩語原文: https://www.hani.co.kr/arti/international/international_general/128305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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