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是我的,你的则可以拿来谈。”
美国哈佛大学国际政治学教授斯蒂芬·沃尔特如此概括特朗普政府的外交方式。他批评的是,特朗普政府不仅要求盟友单方面让步,甚至将已经达成一致的事项重新摆上谈判桌。
韩国也无法在“特朗普式交易”外交中置身事外。然而,近来有意见指出,韩国政府和政界接连作出的强硬表态和回应,正在给本已艰难的韩美关系火上浇油。面对美国的单方面施压已然应接不暇,韩方却又自行加重外交负担。
酷澎(Coupang)问题就是典型例子。调查个人信息泄露和涉嫌不公平交易,是正当执法,美国企业也不能例外。然而,美国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将韩国对酷澎的调查定性为“歧视性攻击”,美国驻韩大使米歇尔·斯蒂尔也要求“公平对待”美国企业,韩国国内监管问题正演变为贸易摩擦。在这种情况下,执政阵营的强硬回应和不必要的政治攻防,只会给美国进一步施压提供借口。正当监管的理由还可能被政治争议掩盖,这同样值得警惕。
围绕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的争议同样不容小觑。驻韩美军司令泽维尔·布伦森提及,应根据安全环境变化采用新的标准,韩国国防部发言人随即反驳:“如果不断移动球门,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将永远无法实现。”执政阵营中甚至有人要求其道歉并撤回言论。让涉及军事战备和同盟关系的问题演变为这样的公开争吵,究竟对国家利益有多大帮助,需要认真衡量。
情报共享问题也十分敏感。统一部长郑东泳有关朝鲜龟城核设施的言论,引发了美国限制对韩共享涉朝情报的争议。此后,郑东泳又公开反驳称“美国错了”。对情报的判断可以存在分歧,但情报合作的基础是信任。韩国在对朝监视、侦察等关键情报方面高度依赖美国,如果公开冲突损害了合作关系,韩方必然承受更大的负担。
最近引发争议的阿拉斯加液化天然气项目,充分展现了特朗普式交易外交的一个侧面。韩国的立场是根据商业可行性决定是否投资,特朗普却将韩国投资540亿美元作为既定事实对外宣布。这种做法是,把尚未达成一致的事项也包装成美国的成果,给对方施加负担和压力。
对这样的特朗普而言,矛盾既可能成为拿捏对方的又一个机会,也可能成为谈判筹码。酷澎问题可能转化为放松监管的压力,战时作战指挥权争议可能引出追加检验的要求,情报共享争端则可能导致合作条件更加苛刻。
当然,对于不当的施压和要求,必须坚决应对。不过,如何实现主张,与提出什么主张同样重要。面对倚仗实力优势的特朗普政府时,尤其如此。这也正是必须更加审慎地区分哪些问题需要公开交锋、哪些问题应通过幕后沟通解决的原因。
韩国驻美大使康京和近期在国政监查中坦言,与白宫高层的沟通存在局限。在连说服对方的渠道都不畅通的情况下,一句轻率的话可能带来更沉重的外交负担。也就是说,在国内政治中赢得掌声的强硬言论,可能在外交上换来高昂代价。尤其面对特朗普政府这样凡事都想拿来交易的对手,需要的是周密的策略和冷静的盘算,而非嗓门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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