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早些时候，随着民调显示共和党的选情日益严峻，总统川普及其高级顾问制定了一项策略，试图避免在中期选举中遭受损失：让川普成为竞选活动的绝对主角。 图源：华盛顿邮报报道截图 川普出现在由纳税人出资制作的竞选广告中，广告展示了他本人以及美军在伊朗战争中的画面。他还创办了一场以自己为主角的中期选举全国大会，并在竞选最后几周奔赴20个州，参加了30场造势集会。 他的顾问认为，无论如何，民主党都会把这次选举变成对川普的公投。既然如此，不如让川普亲自出马，激励核心支持者前往投票，而这是其他共和党人无法做到的。 川普2024年竞选团队的联合经理克里斯·拉西维塔（Chris LaCivita）在选举日前不久接受采访时表示：“我们彻底颠覆了传统中期选举的竞选模式。我们没有选择向中间靠拢，也没有选择回避，而是决定迎面而上。” 然而，他们迎面撞上的，是选民愤怒筑起的一堵高墙。 川普去年开始第二个总统任期时，支持率处于其政治生涯的较高水平。与此同时，扩大后的选民群体对他抱有乐观期待，相信他能够降低物价。然而，他最终带领共和党遭遇了数十年来罕见的惨败，甚至失去了近一个世纪以来从未由民主党赢得的堪萨斯州联邦参议院席位。 川普低估了选民对他处理经济、关税以及今年发动的伊朗战争的不满程度。这些政策背离了他在2024年历史性胜选中建立的选民联盟中的关键群体，包括年轻男性、非裔男性和拉丁裔选民。他所重塑的共和党未来将走向何方，如今也变得扑朔迷离。 共和党在竞选之初拥有有利的参议院选举版图、雄心勃勃的众议院选区重新划分计划，以及巨额竞选资金。然而，最终他们至少失去了7个参议院席位，其中大多数位于川普仅仅两年前还以两位数百分点优势获胜的州。共和党还失去了国会参众两院的控制权。 选举前夕，川普站在刚刚翻修完成的倒影池前，从历史角度解释了共和党面临的困境。他说：“不知道为什么，现任总统所属的政党就是赢不了中期选举。但我们确实为此付出了非常大的努力。” 然而，星期二的惨重失利表明，问题远不止通常的政治钟摆效应。川普亲手拉低了自己的支持率，挥霍了选民对他处理经济问题的信任，并让许多寻求连任的共和党议员陷入几乎不可能获胜的政治环境。他发动的战争推高了燃油价格；在民众为生活成本发愁之际，他未能把重点放在降低生活负担上，反而似乎更关注白宫翻修工程；他还支持了一些自身存在严重问题的候选人，迫使共和党投入巨额资金为他们挽救选情。 随着政治环境不断恶化、竞争激烈的选区范围持续扩大，一些实力薄弱的共和党现任议员也开始在共和党占绝对优势的深红州失去支持。这些人过去几乎从未经历过真正激烈的选举竞争，使共和党的困境进一步加深。 尽管民主党内部同样存在分歧，但他们抓住了共和党的混乱局面，在部分关键选举中招募具有丰富经验的候选人，并围绕川普第二任期给民众带来的经济负担攻击共和党。总体而言，随着马斯克和其他大额捐款人向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及其他组织投入数亿美元，共和党的筹款总额远超民主党。不过，民主党候选人自身的筹款额却超过了共和党候选人，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资金差距。 《华盛顿邮报》根据广告数据公司AdImpact的数据进行分析发现，在竞争激烈的中期选举中，共和党的支出最终达到26亿美元，民主党则为18亿美元。但这些钱并没有改变结果。 《华盛顿邮报》关于共和党如何失去国会多数席位的报道，基于对两党数十名参与选举人士的采访。其中许多人为了披露私人谈话内容要求匿名。 最初的押注 共和党在竞选季开始时相信，他们已经制定了应对选民通常会对总统所属政党产生反对情绪的计划。 共和党当时在参议院拥有53个席位的多数优势，而本次需要改选的共和党席位中，除一个以外，其余全部位于川普2024年赢得的州。众议院的形势更加脆弱，共和党的多数优势一直维持在5席左右，但党内领导人希望通过在10年中期重新划分选区来巩固地位。 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约翰·图恩（John Thune）和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Mike Johnson）早期通过与川普合作，在确定候选人方面取得了一些成功。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持续数小时的会议中，约翰逊为自己支持的众议院候选人争取到了川普的背书。图恩和担任全国共和党参议员委员会主席的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蒂姆·斯科特（Tim Scott），则说服川普支持密歇根州前联邦众议员迈克·罗杰斯（Mike Rogers），以及爱荷华州联邦众议员阿什莉·欣森（Ashley Hinson）。这两名候选人都经验丰富、准备充分，从而避免了可能引发党内分裂的初选竞争。 民主党则很早就把重点放在招募曾经在共和党占优势的州赢得选举的候选人，包括北卡罗来纳州前州长罗伊·库珀、阿拉斯加州前联邦众议员玛丽·佩尔托拉（Mary Peltola），以及俄亥俄州前联邦参议员谢罗德·布朗（Sherrod Brown）。 即便如此，最初很少有民主党人相信，他们今年能够重新夺回参议院控制权。担任民主党参议员竞选委员会主席的纽约州民主党参议员陆天娜（Kirsten Gillibrand）在川普2024年胜选后不久预测，民主党至少需要“两个选举周期”才能重新控制参议院。 参议院少数党领袖、纽约州民主党参议员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在选举日午夜前不久对记者表示：“当我在2025年第一次谈到夺回参议院时，人们都翻白眼。” 但到了2025年底，川普的支持率已降至40%左右。他在当年早些时候宣布的关税措施推高了部分商品价格，而他为这些政策辩护时的言论，往往显得对民众的处境缺乏同理心。 他在4月的一次内阁会议上说：“也许孩子们以后只能有两个玩偶，而不是30个。” 这一年还有大量时间被围绕公开爱泼斯坦相关文件的行动所占据。尽管川普长期反对，众议院一个委员会仍在当年7月投票决定向联邦政府发出传票，要求提供这些文件。 据3名参与相关工作的知情人士透露，包括副总统万斯和白宫幕僚长苏西·怀尔斯（Susie Wiles）在内的白宫高级官员，安排与外部民调专家和分析人士会面，研究川普在其选民联盟中新加入群体中的支持率流失情况。 去年11月，民调专家马克·米切尔（Mark Mitchell）在一次午餐会上敦促川普重新关注生活成本问题。米切尔是应万斯邀请参加会面的。他表示，相比如何重新赢得工薪阶层选民的支持，川普似乎更有兴趣讨论高尔夫球。 川普的顾问敦促他走遍全国，向选民表明自己对生活成本问题的重视。去年12月，他们私下提出计划，准备在2026年几乎每周举行竞选集会。但直到竞选最后几周，这一密集行程才真正落实。 川普的几名政治顾问还担心，白宫高级顾问斯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领导下行动愈发强硬的移民执法队伍，以及大规模驱逐移民的政策议程，正在损害共和党的选情。尤其是在今年1月，移民执法人员在明尼阿波利斯发生的两起独立事件中，分别开枪打死蕾妮·古德（Renée Good）和亚历克斯·普雷蒂（Alex Pretti）之后，这种担忧进一步加剧。 共和党人知道，要让选民相信自己能够处理好经济问题十分困难，因此转而采用一种对比式竞选信息，希望借此让选民认定民主党不具备执政资格。 约翰逊最近在爱荷华州的一场活动上表示：“这是常识与疯狂之间的对比。”他称这一口号出自前众议院议长纽特·金里奇（Newt Gingrich）。 共和党还计划大力宣传2025年通过的大规模减税法案，强调其中旨在吸引中低收入选民的条款，包括小费收入免税以及为儿童设立投资账户等措施。 但川普的注意力往往集中在外交事务上。他批准了对委内瑞拉的一次军事打击，并轰炸了伊朗核设施。 2月28日，川普与以色列联合对伊朗发动协调一致的军事打击。随后，伊朗关闭霍尔木兹海峡，导致燃油价格上涨，给原本就因高物价而感到不满的选民增加了新的负担。 这一行动违背了川普不发动战争的承诺，他的高级顾问对于这一决定是否明智也存在分歧。不过，共和党议员和竞选策略师认为，只要汽油价格能够在7月底或8月之前回落，在选民全面将注意力转向竞选活动之前缓解压力，这场战争就未必会让他们在11月的选举中注定失败。 政府在6月中旬与伊朗达成的谅解备忘录，让人们看到了汽油价格即将回落的希望。但包括德克萨斯州联邦参议员泰德·克鲁兹（Ted Cruz）在内的许多共和党人批评这一协议对伊朗过于软弱。 信仰与自由联盟创始人拉尔夫·里德（Ralph Reed）6月下旬在该组织年度大会期间表示：“我们认为，如果能够让全国汽油价格降到每加仑两美元多一点，那么整个局面就会豁然开朗。” 当时，全美平均汽油价格约为每加仑3.92美元，而到了选举日，价格已经上涨至4美元以上。 民主党仍然警惕共和党在资金方面的优势，但随着共和党开始围绕跨性别议题攻击民主党候选人，民主党逐渐看到了获胜的希望。 众议院民主党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众议院多数党政治行动委员会”主席迈克·史密斯（Mike Smith）表示：“我们的判断是，经济问题的重要性将超过文化战争。” 不过，民主党也面临自身的挑战。 在缅因州参议院选举中，舒默重点招募的候选人、州长珍妮特·米尔斯于4月退出竞选，为格雷厄姆·普拉特纳（Graham Platner）扫清了道路。普拉特纳是一名深陷争议、缺乏政治经验的新人，但他激发了该州民主党基层支持者的热情。这些民主党人希望击败共和党参议员苏珊·柯林斯（Susan Collins）。 在密歇根州，舒默未能说服州长格雷琴·惠特默或前交通部长皮特·布蒂吉格（Pete Buttigieg）参选，民主党初选因此演变成一场混乱的三方竞争。以色列问题经常成为争论焦点，并进一步加深了民主党内部的分歧。 德克萨斯州付出的代价 早在伊朗战争爆发之前，共和党领导层就已经意识到，德克萨斯州可能成为一个问题，并希望川普能够帮助他们避免这一局面。 在联邦参议员约翰·科宁（John Cornyn）以微弱优势赢得德克萨斯州共和党初选第一名的第二天早晨，川普向图恩透露了共和党领导层一直渴望听到的消息：他将支持现任参议员科宁，在即将举行的第二轮投票中对抗州总检察长肯·帕克斯顿（Ken Paxton）。 据几名看过草稿的人士透露，一篇以川普口吻撰写的Truth Social帖子已经拟好。共和党领导人认为，科宁能够轻松守住这一席位。然而，如果帕克斯顿赢得第二轮投票，共和党可能被迫花费数亿美元保卫德克萨斯州，而这些钱原本需要投入其他地方。 但这份背书声明始终没有发布。 此后数周，共和党领导层不断向川普提供民调数据、捐款人的警告，甚至引用德克萨斯州民主党联邦众议员贾丝明·克罗克特（Jasmine Crockett）的话。克罗克特曾表示，科宁是不可能被击败的。 图恩和斯科特敦促川普不要支持帕克斯顿，川普自己的高级政治顾问也倾向于支持科宁。帕克斯顿的盟友则试图利用川普对参议院共和党人的不满，以及其核心支持者的偏好来说服他。 5月，川普宣布支持帕克斯顿。 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汤姆·蒂利斯（Thom Tillis）表示：“我对此感到可笑，但又有些悲哀，因为这完全是一个本可以避免的错误。这简直是在为民主党创造历史性胜利铺路。不是民主党赢得了这些选举，而是我们自己输掉了它们。” 蒂利斯此前因与川普发生冲突，决定不在政治立场摇摆的北卡罗来纳州寻求连任，而是选择退休。 川普当时还因为参议院拒绝为他的宴会厅工程拨款，以及拒绝修改议事规则以通过选民身份证法案而感到愤怒。他也不相信共和党反对帕克斯顿的核心理由，即帕克斯顿自身的问题严重到即使在德克萨斯州也可能输掉选举。 川普3月下旬在谈到塔拉里科时写道：“任何一个与他竞选的人，无论是病人、无能之辈、濒临死亡的人，甚至是一个孩子，都能赢。” 背书决定的拖延造成了损害。科宁继续投放广告猛烈攻击帕克斯顿，称他为“腐败的肯”，提及他涉嫌婚外情的指控，并质疑他在任期间不断增长的财富。 后来，塔拉里科借用了科宁广告中的许多主题，将帕克斯顿描述为德克萨斯州最腐败的政治人物。 5月第二轮投票中，帕克斯顿击败科宁后，共和党人又持续数月陷入内斗。与此同时，根据AdImpact的数据，从初选结束到8月底，塔拉里科花费超过3200万美元投放广告向选民介绍自己。 相比之下，帕克斯顿在赢得初选后的几个月里几乎没有投放广告。共和党高层官员承认，他们让塔拉里科在太长一段时间里得以不受挑战地向选民介绍自己。 一名共和党官员表示：“初选可能留下了一些不愉快的情绪，导致一些人在采取行动时有所拖延。” 到了9月，德克萨斯州的选情已经威胁到共和党在不断扩大的参议院战场上所需的资金。 据两名了解相关行动的人士透露，在达拉斯举行的全国中期选举大会期间，马斯克政治团队的高级操盘手克里斯·杨（Chris Young）与参议院领导基金负责人亚历克斯·拉查姆（Alex Latcham）会面，商讨一项挽救选情的计划。 马斯克最终向该组织捐赠了1.58亿美元，使参议院领导基金得以腾出急需的资金，投入其他胜负难料的州。 共和党的广告攻击塔拉里科在犯罪问题上立场软弱，并反复播放他过去的一些言论。在这些言论中，他认为，如果父母不承认跨性别子女的性别认同，就属于虐待孩子。 川普则兴高采烈地给他起了“Talafreako”的绰号，借此攻击他在跨性别议题和纯素主义方面提出的自由派观点。 这名民主党候选人的好感度开始下降，但帕克斯顿的好感度更低。 一名参与这场选举的共和党策略师在谈到帕克斯顿的民调数据时表示：“这是我在德克萨斯州从业以来，见过的大选候选人中形象评价最差的一次。” 塔拉里科将马斯克的捐款与自己关于帕克斯顿腐败的整体论点联系起来。他在一则竞选广告中告诉选民，马斯克想要“买下”帕克斯顿。 在背书风波之后，川普与国会共和党领导层之间又出现了其他紧张关系。一些人认为，川普对于在经济方面取得能够让共和党现任议员在竞选中宣传的政绩并不感兴趣。 6月，川普突然取消了一项两党住房法案的签署仪式。这项法案由斯科特共同起草。 与川普关系密切的约翰逊居中斡旋了一周，试图阻止川普彻底否决这项法案。 川普当时仍然对参议院没有修改冗长辩论规则、以通过要求选民出示身份证件的《拯救美国法案》感到愤怒。 最终，川普没有签署住房法案，但也没有否决，允许该法案成为法律。 9月的严峻现实 德克萨斯州并不是唯一让共和党感到担忧的州。 整个夏天，共和党官员发现，堪萨斯州甚至密西西比州的现任议员支持率都开始走弱。 斯科特建立了一项现任议员保护计划，追踪筹款情况、议员在本州停留的时间、在当地媒体露面的次数以及其他指标。 他警告包括堪萨斯州的罗杰·马歇尔（Roger Marshall）、密西西比州的辛迪·海德-史密斯（Cindy Hyde-Smith）和爱达荷州的詹姆斯·里施（James E. Risch）在内的参议员，不要掉以轻心。 斯科特说：“大家听腻了我一遍又一遍地说同样的话，所以我开始大声吼他们。” 据两名熟悉当时情况的人士透露，在夏天一次于全国共和党参议员委员会总部发生的激烈交锋中，斯科特告诉马歇尔，他的筹款表现和竞选策略都远远不够。 马歇尔则把糟糕的民调归咎于高企的汽油价格，称这是自己无法控制的因素。 斯科特反驳说，马歇尔至少可以控制自己在本州露面的频率。 当时，马歇尔正在出售他位于佛罗里达州萨拉索塔的住宅，而这处房产已经成为其竞选活动中的一个争议焦点。 7月，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去世。 川普支持格雷厄姆的妹妹达琳·格雷厄姆（Darline Graham）接替其参议院席位，并迅速表态支持这名缺乏竞选经验的新候选人，参加决定谁将永久接替其兄长席位的选举。 这激怒了联邦众议员拉尔夫·诺曼（Ralph Norman）。诺曼认为，自己拥有更适合担任这一职务的经验。 同月，民主党在缅因州也迎来了转机。普拉特纳在遭到性侵指控后退出参议院选举，但他否认了相关指控。 民主党迅速团结到特洛伊·杰克逊（Troy Jackson）周围。杰克逊曾担任该州参议院领导人，虽然缺乏令人兴奋的个人魅力，但争议也相对较少。 随着共和党对参议院选举版图的担忧不断加深，川普准备以另一种方式应对党的困境：在达拉斯举行一场为期两天的大会，突出展示他作为“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领袖的地位。 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已于1月修改党章，以便首次举办中期选举全国大会。 大会不会处理任何正式党务，而只是为最坚定的支持者和捐款人举办的一场聚会，同时也为共和党提供进一步筹款的机会。 然而，据几名共和党策略师透露，大会结束后不久，共和党内部民调就显示，支持率出现断崖式下跌。 选民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选举上，而且仍然对高昂的生活成本感到愤怒。腐败问题在选民关注的议题中排名不断上升。 川普在任期间个人净资产迅速增长，再加上有关其家人的负面新闻，包括一名俄罗斯寡头出资赞助川普儿子的婚礼庆祝活动，与美国民众对自身经济处境的悲观感受形成了鲜明对比。 据一名参与川普中期选举策略制定的人士透露，9月，白宫笼罩在一片“悲观绝望”的气氛之中。 随着川普的支持率持续下滑，一些共和党候选人开始从自己的竞选网站上删除川普的名字，并避免在广告或竞选演讲中提及他。 9月，川普坐在椭圆形办公室旁边的餐厅里，通过笔记本电脑观看助手展示的一则广告。广告中，佛罗里达州共和党联邦众议员玛丽亚·埃尔维拉·萨拉萨尔（María Elvira Salazar）批评了他的移民政策。 她在广告中说：“那些帮助你在2024年进入白宫的拉丁裔选民，如今感到自己遭到了背叛。” 川普询问一名顾问应该如何回应。据一名了解这段谈话的人士透露，这名工作人员建议他不要回应。 川普在随后几天里听从了这一建议，但之后还是在社交媒体上转发了多条攻击这名迈阿密共和党众议员的帖子，其中一条称她“不过是一个背后捅刀子的人”。 星期二，萨拉萨尔似乎以微弱优势领先对手。 但她的警告具有先见之明。2024年曾大批转向支持川普的拉丁裔选民，在德克萨斯州和佛罗里达州其他地区纷纷转而反对他。 与此同时，共和党在堪萨斯州的问题也变得十分严重。 马歇尔的内部民调显示，他落后于民主党候选人亚当·汉密尔顿（Adam Hamilton），而且差距已经超出民调误差范围。堪萨斯州自1932年以来从未选出过民主党联邦参议员。 据3名熟悉相关情况的人士透露，马歇尔竞选团队的预算管理混乱不堪，以至于无法确定最后几周究竟还剩下多少资金。 全国共和党参议员委员会、川普团队和图恩团队共同施压，希望由经验更丰富的竞选操盘手克里斯·格兰特（Chris Grant）接管竞选活动。 最终，马歇尔的幕僚长布伦特·罗伯逊（Brent Robertson）同意了这一安排，并在距离选举日仅剩几周的10月发短信向格兰特求助。 格兰特的团队重新设计了竞选广告，并全面整顿预算。 此前，马歇尔一直攻击深受欢迎的牧师汉密尔顿，称他是“拥有四套房产的百万富翁巨型教会首席执行官”。 但共和党官员希望改换策略，把汉密尔顿描绘成一名受舒默摆布、党派立场鲜明的民主党人，同时投放正面广告，向选民解释为什么应该让马歇尔连任。 最后的冲刺 10月1日，川普的助手们注意到总统的情绪发生了变化。 整个9月的大部分时间里，川普一直情绪低落。但随着他开始走上竞选舞台，在共和党占优势的州举行集会，并与支持者互动，他的精神状态有所改善。 有一次，严重风暴迫使川普取消了原定从德克萨斯州登顿乘坐直升机前往俄克拉何马州杜兰特参加集会的计划。 川普改为乘车前往，并要求特勤局尽可能开快车。 在封闭的高速公路上，他的车队时速接近100英里。 一名随行官员回忆说，当时自己心想：“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亲自出去做这件事。” 密集的竞选集会让顾问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们并不认为仅靠这些活动就能扭转选举局势，但他们相信，在这场几乎被负面新闻主导的竞选中，川普能够给支持者一个去投票的理由。 在俄亥俄州，川普的顾问认为，总统的关注帮助了正努力击退布朗挑战的联邦参议员乔恩·赫斯特德（Jon Husted）。 川普在集会上大力宣传赫斯特德曾是大学橄榄球明星，还对他的臀部赞不绝口。 一名顾问表示：“坦率地说，川普让乔恩·赫斯特德获得的关注度，远远超过了任何人原本认为他能够达到的程度。” 在密歇根州，川普于10月的一场集会上称民主党候选人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Abdul El-Sayed）为“圣战分子”。那场集会充斥着针对这名参议院候选人的阴暗论调。 共和党人希望，埃尔-赛义德与民主党初选对手、联邦众议员海莉·史蒂文斯（Haley Stevens）之间持续存在的紧张关系能够让民主党分裂到足以让罗杰斯趁机获胜的程度。 川普还打开了支持自己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MAGA Inc.”的资金库，并于10月下旬宣布，他的政治组织将在中期选举中总共投入4亿美元。 今年早些时候，共和党策略师和捐款人曾担心，川普迟迟没有批准动用这笔巨额竞选资金的计划。 尽管如此，共和党的回旋空间仍在不断缩小。 参议院领导基金削减了在北卡罗来纳州和乔治亚州的支出，实际上等于放弃了这两场选举，转而集中资源保护其他席位。 最终，共和党失去了德克萨斯州、俄亥俄州、爱荷华州、堪萨斯州、缅因州、北卡罗来纳州和南卡罗来纳州的联邦参议院席位。 密西西比州自1982年以来从未选出过民主党联邦参议员，但该州选情仍然过于接近，无法宣布结果。另一个共和党传统票仓阿拉斯加州的情况也是如此。 在路易斯安那州，川普曾在共和党初选中支持挑战现任共和党参议员比尔·卡西迪（Bill Cassidy）的候选人。最终，一名共和党候选人在这个红州以微弱优势获胜。 星期一晚上，川普要求选民把这次选举当作关系到他本人政治前途的选举来对待。 他对福克斯新闻主持人肖恩·汉尼提（Sean Hannity）说：“我只是请求所有人，假装我的名字就在选票上。” 选民或许真的照做了，而共和党人则不得不重新审视选举结果。 蒂利斯说：“我们必须开始思考如何在后川普时代参加选举。如果现在已经是我们的最低谷，那么我认为，我们必须在进入下一个总统选举周期时寻找新的领导层，并迈向一个超越川普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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