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8日,低成本影片《珍爱》荣获第82届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和最佳女配角两项大奖。与表现种族冲突的著名影片《撞车》(2004)相比,《珍爱》场景简单,最激烈的冲突也只是发生在家庭内部,然而,导演直面惨淡人生的勇气,使得影片别具震撼人心的力量。
《珍爱》的主打海报无法看清珍爱的五官,似在表明有无数挣扎在社会底层的少数族裔像她一样易被忽视。美国《2000年统计数字》发表的数据显示,由单身母亲为主的家庭自1990年以来已经增长了25%,增加到750万个家庭,主要原因是高企的离婚率和非婚姻出生的增长。16岁就成了单身母亲的珍爱,身高马大、目不识丁,几乎凝聚了非洲裔美国少女的一切苦难,被父亲强奸、遭母亲虐待,走在大街上都会被小流氓欺负。只有在和白人男教师、白人帅哥谈情说爱的幻想中,她才能找到唯一的安慰。
珍爱的母亲活象一条搁浅在沙发里的大鲨鱼,饱食终日,靠看电视打发日子。她固执地认为珍爱勾引了自己的男人,导致他入狱和自己长期的性饥渴,因此对珍爱恨之入骨。影片一开场,狂骂珍爱3分多钟,气势磅礴、一泻千里,把珍爱骂得狗血淋头。另一方面,她要依靠珍爱才能获得救济金,不得不在社工面前低声下气,制造家庭和睦的假象。脱口秀谐星莫妮克将这个既是受害者、又是害人者的暴虐母亲塑造得入木三分,获得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可谓实至名归。
达尔文1859年发表《物种起源》,创立了进化论,“优胜劣汰”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应运而生。为缩小自由竞争导致的贫富差距、缓和社会矛盾,继罗斯福新政提出“免于匮乏的自由”之后,约翰逊总统1960年代提出“向贫困开战”的庞大计划,美国的福利制度开始惠及全体国民。时至今日,站在弱者一边的政治正确的观念,在美国深入人心。布什总统有利于富人的取消遗产税的计划,首先起来反对的不是低收入者,而是比尔・盖茨等120名美国大富翁,这在美国不足为奇。
假如没有社会保障和福利制度的支持,珍爱根本无力抚养自己的两个子女。而福利制度最大的弊病在于:福利依赖,导致享受福利者缺乏上进心和自尊心,不想工作,增加了有工作者的税收负担,形成恶性循环。美国1990年代开始改革福利制度,强调个人责任和工作福利的平衡,以鼓励那些参加工作和接受工作技能培训的人。本世纪,布什政府侧重于“赋予能力而不是给予福利”,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在教育问题学生的特殊学校,珍爱在瑞恩女士的精心辅导下,逐渐学会了阅读和写作,意识到自己的过去完全是一场噩梦。珍爱发现,瑞恩身为同性恋者,与妈妈口中的那些同性恋者判若云泥,瑞恩没有强奸她,也没去贩卖毒品,更不会因为她在课堂上没学到什么而骂她“愚蠢的婊子”,反倒把粉笔塞到她的手中,让她品尝学习的乐趣。
影片并未刻意渲染珍爱的苦难来获得观众廉价的同情,而是用朴素、克制的镜头,令珍爱的迟钝和善良与其接受教育后的明智形成鲜明的反差,充满人性的尊严和美好。珍爱因为学习努力,获得市长的奖励,在庆祝晚会上,她在接受一分礼物时,甚至学会了用幽默与人交往:“里面装的是钱吗?”
虽然,不堪回首的过去仍未放过珍爱,她被确诊感染了爱滋病,但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读写水平通过了测试,可以就读普通高中,然后是大学。面对母亲,她显得平静而又自信:“妈,我到现在才真正对你有些了解,以前我们都很愚蠢。你以后再也不会见到我了。”在社会各界的帮助下,珍爱跨出了进入新生活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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