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来,国内喊反贪污、反腐败声一浪高过一浪,可是贪污、腐败的官员也越抓越多,越抓越大,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有人说,要杜绝这种现象必须要搞多党制选举,这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且不谈在中国能不能搞多党制,就是真把美国式的民主学去了,能不能就一定见奇效?我们不知道。从台湾、南韩等一大批亚洲国家的教训来看,至少在搞西式民主的初期,贪污、腐败还是不可避免的。就是美国这样老牌的民主国家,贪污、腐败也是时有发生的。带着这个问题和困惑,我和国内的朋友们聊起这个题目。
出乎我的意料,他们对这个问题的担忧显然不像我这么强烈。和我交换意见的有干部、医生、警察、教师等等,他们一致认为,贪污、腐败是人性使然,是眼下中国特色的收入再分配,一般不值得大惊小怪。当然啦,贪得太多了被抓也是罪有应得。下面是他们这样说的理由。
中国人有个传统,请人帮办事就要表示感谢。中国人还有个习惯,光口头上说说还不足以证明你的感激之情(注:在美国,我们只要口头表示就行了,说声Thank you,大家就都能满意)。一开始人们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到后来不管你自愿还是被逼,你都得感谢。改革开放初期,人们大多还没什么钱,那时能表达感激的就是请你吃顿饭,送你点水果、烟酒之类。比如说医生帮你家人做了个手术,你怎么谢人家?当然是请外科医生和那些参与手术的人员吃顿饭比较合适。当然,也有给病房宋点吃的喝的,这样大家伙儿都照顾到了,很高兴。在一开始,也只有外科能得到这个待遇,内科等等其他不太关键的科室往往看着眼红,心里还有些不平衡。
医院后来的发展就有些适可而失控了,不是请吃饭就能打发人了,人家要更加实惠的东东,比如,手术前后要给外科主刀红包,当然要现大洋的干活。人有病了,医生就是大爷,病人家属为了让病人少受罪,多得到超一般的待遇,也不心疼钱,能给多少就尽量往多了给,让医生护士们高兴了,自己才能高兴。钱乃身外之物,为了救命,舍得。就这样,水涨船高,一步一步顶上去了。一方面,有钱的人出手大方便拖死了那些没钱的穷人。另一方面,医生护士在实干中发现了自身的价值,别人给少了就是瞧不起人了,还不如不给呢。
后来,医院的每个角落都有机会。比如,医院的床位可能很紧,你想要早进来,那你可以通过熟人打通关节,用钱来买这个位子。光有钱没人,人家还不理你呢,你只能被“公事公办”。你如果想医生为病人有点好药,也可以私下塞点红包。
医院的大夫们并不满足于从病人身上卡那么点油,或者他们中也有些人不忍心敲病人竹杠,他们把目光转向医药制品的厂家。你这个药厂要想让我开你们的药,你得给我回扣(注:有点像美国信用卡公司从商家那里提成的味道),要癌症病人的化疗药很贵很贵,药厂本身有大笔的利润,也不在乎医生那么点回扣,这样就一拍即合了,大家都获益,对病人也不一定有害,除非那是假药。医学器材的回扣甚至更高,也是因为贵。
还有很多其它的名目,暂且不一一列举。
改革开放了,经济搞活了,很多人富起来了,特别是有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开始发达起来的常常是一些没受过多少教育的人,甚至那些摆地摊的、烤白署的也比我们大学教员的收入高,让人想起来憋屈。难怪有个顺口溜:“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你让我去干他们的活我是不会的,但我不能忍受我辛辛苦苦读书这么多年,还混得不如一个高中没毕业的。学校天天搞创收,多年没有什么成效。傻子都知道,学校的优势是知识,搞创收不能像以前那样让大家去卖东西。后来,国家政策放开了,大学开收学费、大规模地扩招新生、搞不同形式的补习班,教师收入真正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中学老师也不错,现在大家都是一个孩子,家长望子成龙心切,很多人都会不惜代价让自己的孩子得到最好的高考辅导。有了这个市场在,教师就有光明无比的“钱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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