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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与欲望的卧底枕边人:孙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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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才子袁枚有一首咏叁国史事, 题为《孙夫人》的诗。内容是是样的:「刀光如雪洞房秋,信有人间作婿愁。烛影摇红郎半醉,合欢床上梦荆州。」

这里指的所提的孙夫人,当然不是指孙中山先生的夫人,而是叁国时代的名女人之一,也可能是唯一文武双全的孙权之妹孙尚香。

为了巩固孙刘联盟,孙权把妹妹嫁给刘备作续弦。让孙尚香成为了继貂蝉之後的另一个女版「无间道」。袁枚的诗,正是描写刘备对於这个「卧底枕边人」的「恐惧与欲望」心理状况。

这种惊悚心理的缘由,主要来自《叁国志.蜀书.法正传》里的说明∶「初,孙权以妹妻先主,妹才捷刚猛,有诸兄之风,侍婢百馀人,皆亲执刀侍立。先主每入,衷心常凛凛。」

这段话创建了孙夫人「不爱红妆爱武装」的形象。再经过《叁国演义》和戏曲的大肆发挥,让孙夫的阳刚形象更为鲜明。有百馀名女刀斧手在闺房外守着,刘备行房时,在「阉割焦虑症」的心理影响下,他的「不举」是可以想见的。也就难怪他俩之间没有生下一男半女了。

必须说明的是,史上并没有孙尚香这个名字。古代女子的闺名很少曝光,历史名人亦然。这个孙权之妹、刘备之妻,《叁国志》只称她是孙夫人。孙尚香的名字,最者早应该出自说明孙刘联姻的戏曲《甘露寺》里。

孙家跟刘家的关系,当然没有像《甘露寺》里所说明的那麽喜乐融融。这是一宗政治婚姻。正值妙龄的孙夫人被逼嫁给五十多岁的刘备(两人大约相差叁十岁),很难开心得起来。

刘备亦不见得欣然接受这段婚姻。但因为向东吴借了荆州,为了维持表面和谐,只好暂时接受这个身边的女间谍,但整个刘备集团对孙夫人是有戒心的。同样来自《叁国志.蜀书.法正传》里的记载,当有人向诸葛亮建议约束一下太爱报复私怨的法正时,诸葛亮说:「主公(刘备)之在公安(今湖北)也,北畏曹公之强,东惮孙权之逼,近则惧孙夫人生变於肘腋之下;当斯之时,进退狼跋,法孝直为之辅翼,令翻然翱翔,不可复制,如何禁止法正使不得行其意邪!」。

意指法正当初帮助刘备立了大功,如今翅膀硬了,已经很难抑制他。这段话就是成语「变生肘腋」的由来。也透露出刘备对这个「危险枕边人」十分忌惮,不晓得她会做出什麽事来。

湖北公安城西相传有「孙夫人城」,《西和志》记载,该城「在孱陵东五里,汉先主孙夫人所筑。夫人与先主相疑,别筑此城居之」。由此可见,刘备跟这位这位孙夫人很可能婚後不久即分居。

法正曾劝刘备把孙夫人休掉,还给孙权。但此事尚未发生,孙权为袭取荆州,却先一步迎回妹妹。讹称老母亲病重,派使节入荆州,请孙夫人带着阿斗(刘--)从水路一起回东吴。所幸赵云、张飞机警,勒兵截江,把阿斗夺回(见《叁国志》裴松之注引用的「赵云别传」)。这也是《叁国演义》第六十一回「赵云截江夺阿斗」精采故事的由来。

自此之後,史上就再也没有有关孙夫人的记载。小说及戏曲中说,刘备征吴被陆逊大败于--亭後,谣传刘备死于军中,当时人在东吴的孙夫人闻讯後驱车至江边,望西遥哭,投江而死。这是不真实的。作者主要是为了给代表正统的刘备加分,让大家觉得他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孙夫人是一个「时代错误」的悲剧人物。生错时代、生错家庭、也生错性别。她跟秋瑾一样,「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如果她是一名男生,在当时很可能会为成一名建功立业的武将。如果生在现代,很可能成为一名事成业成功的女强人。然而她却是生在叁国时代的东吴孙家。成了政治权谋下的牺牲品。正史上关於她的记载非常少。似乎是刻意避开似的,《叁国志》的《吴书》与《蜀书》里都没有她的本传。她的「两边不是人」,也就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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