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在街上、商场里面走过,就可以让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投来一些羡慕的目光,那这个人至少在外表上一定不俗;如果一个人走在街上、商场里面同样也惹来一些目光但却显然是憎恶的、反感的,那么,此人外表或行为一定非但不符人们一般的审美而且已然有些呕心了;再如果,有人背挂着什么耸人听闻的宣传字句牌子、胸前缀着一块色彩剌眼的广告在大街上行走或在商场门口招摇,那么,人们会有什么反应呢?没见过的,可能会觉得好奇;曾经见过的虽然不一定都是同样的广告,则可能会与同行者唠叨些什么;再就是,刚巧有路过者是一广告人(属4A广告那种),就有可能大大地不屑一顾。
外表、行径与宣传,我们每天都会见到或遇到,很多都熟视无睹。除非某人、某事或某行为格外地与别不同。这可能就是日常生活中我们常常忽略的文化了。在经济迅速膨胀的中国,小至个人生活中的攀比,大至城市、行业之间的竞争,这种文化同样是无处不在,并时刻呈现着、伸延着和渗透着。这也是中国近三十年来浮躁风气一直盛而未衰的特色国情。为什么会这样?简单来说,就是不够淡定。往深处说,则属底蕴不足。
是的,在这个充满竞争的时代,竞争越激烈就越会花样百出,越是花样百出则形成虚假、上当、出丑的机会就越多。为何“忽悠”这句东北话忽然流行?大概就是现世中“忽悠”别人的人太多、而被“忽悠”者就更多了。且不去说影响人们健康的毒奶粉那么极端的“竞争”,单是各城市需要体现政绩或形象宣传时出现过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已然不少。再就是那些因为借着“竞争”所需而炮制吸引眼球的电视节目引来非议的,也是一个接一个。
最近美国《时代周刊》所指小沈阳是“中国最低俗”的人,恐怕也有不少中国人很难拒绝这一看法。小沈阳在中国的北方特别的火(对不起,中国最南方最火的现在是一个叫王祖蓝的香港艺人,他也常常反串女性,这只是南北文化差异使然,并不意味南方人有多高雅),也许就是因为中国有了让小沈阳那么火的气候和土壤。当人们可以在免费节目上获得一时以为是无伤大雅的一笑之后,这种没有最低消费心理障碍的“消费”,正合大多数中国人的消费心理所需。因为最重要的是免费。中国人绝对不会太傻、太天真。因此,有了这样一种消费模式,以更俗姿态出现的种种也就成了必然。
不仅娱乐如此,就算是职场精英也不例外,那个叫作西太平洋大学的为什么中国那么多传媒过去从来就不会去查一查、问一问呢?而是一直被人“忽悠”多年之后,才忽然发现传媒们太失职。除非有人免费提供讯息,让你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体现了某些中国人的职业态度。无论是“一座叫春的城市”或小沈阳,或是相亲相到“宁愿坐在宝马里面哭也不愿坐在单车上笑”的公然化,抑或是“杜拉拉们”曾经膜拜的“精英”,统统都可称作一个字:俗。只是这些的俗有着不同表现,其对象不一而已。
当然,俗有通俗、庸俗之分,绝非一个俗字就均是贬意。别以为身穿西装、手持一份法文《费加罗报》出没在北京大北窑或上海浦东陆家嘴就是不俗了,谁都有俗的一面。问题是对俗该有一个基本态度。例如,讲粗口,很俗,甚至低俗,对不?可是,一个平日绝无半句粗言秽语的人突然冒出一句粗口时,你可能会惊讶却不一定觉得他“俗”。因为你会理解,此人肯定是受到某种难以想象的剌激而愤怒了,忍受不了才突然“爆粗”。讲粗口,俗,但此人本质不俗。讲赚钱,在某些知识分子看来,很俗;但出自李嘉诚之口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大概就连院士们也不会觉得俗了。俗,可能是成本最低的招数或手段,越俗成本越低,这很符合营商之道,也很符合某些场合的需要。但如果是利用社会公器,如利用传媒贩俗,那就有问题。一如某些小报、娱乐八卦周刊,吸引廉价眼球,于是便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俗了。
我一直认为,这三十年来,中国许多现象均系过犹不及的浮躁所造成。这与粗放型经济高速发展有关。归根结蒂,也与我们的信仰失落有关,或许这才是最关键的。写到这里,忽然想起当年有人长时间地讽刺某部电影中的老教授大讲“马尾巴的功能”,今天也许该为其平反了吧。中国太多的人就是不愿意去研究“马尾巴的功能”,因为这肯定涉及到科学的细节。嘲讽科学细节的国度会怎样,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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