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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女作家 “用中文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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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铺天盖地的学英文辅导教材,教学中文的书籍要少得多。虽然朋友间开玩笑会说,在美国,尤其是纽约,不能随便用中文评论身边的美国人--因怕恰巧身边的美国人能听懂中文。但相对庞大的学英文,使用英文的非英语国家外国人群体,讲中文以及能说流利中文的非华语国家人数还是远远无法与其匹敌。大概每一个学习英文的中国人都会有所体会,从小到大要下多少功夫,使用多少方法,技巧,只为要把英文学好。而外国人学中文会是什么样儿?中文对他们来说到底难学不难学?面对中国近些年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学中文的过程中是否对中国有特别感受?近日,美国著名作家及语言学家,毕业于哈佛大学得语言学博士,同时也是能讲一口流利普通话的研究学者法罗(Deborah Fallows)携其丈夫--著名记者及大西洋月刊杂志(The Atlantic Monthly)撰稿人詹姆士(James Fallows)做客纽约亚洲协会,同大家分享了夫妇二人在中国三年的经历,以及法罗本人学习中文的体会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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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及语言学家法罗夫人(Deborah Fallows)

“难道老师教的我不是中文?”

从上海一下飞机我就懵了。我学了那么久的中文,现在却一个字儿也听不懂!而我的喉咙也似乎被卡住了一般,一个词儿也蹦不出。“法罗夫人说。”一到上海机场我特轻松,我心想这下我可有靠山了,妻子学了那么久中文,我们在上海的生活肯定没问题。“法罗先生--詹姆士说。然而一切并没有夫妇二人想象中那么轻松顺利。虽然法罗夫人的中文老师的确教的是道地的普通话,然而在上海却几乎没用:上海人说上海话。好比学了半天西班牙语却跑到葡萄牙去了--哪能听得懂呢。所幸,上海人不只说上海话,也说普通话。上海也不只有上海人,还有很多其它来自全中国各地,甚至全世界的的会说普通话的人。也所幸,法罗夫妇随后又去了北京,并且用了三年时间在全中国各地旅行--法罗夫人的中文在这三年中突飞猛进,而她也将这一学中文的体验和经历,著书为《用中文做梦--生命,爱,和语言中的普通话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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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罗夫人学习中文体验的书:《用中文做梦》

“请”字哪里去了?

刚刚弄清在美国教自己中文的老师的确教的是中文--只不过是普通话,而不是上海话--之后,法罗夫人开始在上海“历险”。“我学会最快的一个词是‘小心’”法罗夫人笑着说。“因为在上海的街道上,太多的人对我喊‘小心!’”。抬头,是高层建筑的擦玻璃工人--他们对法罗夫人说“小心!”;走路,餐馆的伙计拎着水管马路边洗地--他们也说:”小心!“法罗夫人说:”这个词我觉得特别好记,一紧张,心就好像真的变小了!所以才有“小心!”。当空中擦大楼玻璃的“蜘蛛人”和街道上猝不及防的“突发事件”已经不再让法罗夫人惊奇后,在餐馆的餐桌上,新的困惑又来了。“在美国吃饭,我们习惯了做什么事都说‘Please(请)’。可是在中国,‘请’字没有了。比如,大家会直接说:‘给我盐。’‘你吃吧’。”法罗夫人说。夫妇二人困惑为何中国的餐桌礼仪如此让人难懂:吃饭前倒茶一定要给所有其它人先倒再轮到自己--礼貌至极;而说话却直截了当,“请”字很少用,对用惯“Please”的他们来说甚至有点粗鲁。然而他们的中国朋友却解释了这一切:无论是在餐桌上和朋友吃饭,还是日常生活,如果特意用很多礼貌用语,比如,“请给我盐”,便显得朋友间不自然,过于生疏,而拉远了距离。“我爱你”:在心,口难开?

“我注意到美国人和中国人特别大的一个不同:我们美国人总说‘I’(我),而我在中国时,却很少听到中国人强调‘我’。”法罗夫人讲到。 “朋友中有夫妻是中西结合,大家普遍告诉我,在说到‘我爱你’时,即使平时在一起说中文的夫妻,也突然转成英语来说这句话。”法罗夫人说。

一次在法罗夫人去上中文课时,课上探讨每个人都有何信仰的问题。待学生们回答完毕,他们转而问教他们中文的上海女孩儿:“老师,那你相信什么?”平时从来都用中文和同学交流的中文老师,这次却突然用英语回答:“I believe in myself。”(我相信我自己)“我们大家当时都一愣,因为她从来不和我们讲英文的呀。”法罗夫人说到。法罗夫人说她在中国这些年发现,主语需要使用到“我”的句子中,“我”常常都被省略了。 她说,不知道这是中国人在经历太多磨难之后,对“我”的概念淡化;还是美国人太强调个人意识,而中国人则习惯“集体”这一观念;又或者美国人大多直接,而中国人却喜欢含蓄的意境。

“我来自美国。”“哦。”

1986年,法罗夫妇二人第一次来中国。那时的中国还刚刚在发展。人们大多穿着黑色灰色蓝色的制服。而每一个见到法罗夫妇两个小儿子的中国人,大多都想摸摸两个小宝宝金黄色的头发,再跟他们合张影。“可是这次我们再来中国,变化太大了!”詹姆士说。“有时候有人问我们从哪儿来,我让他们猜,猜来猜去就是猜不到美国。等我告诉他们了,他们也只是一句:‘哦。’”。法罗夫人笑着讲。法罗夫妇第二次感受到的中国,每个人似乎都在积极努力为自己的想要过上的理想生活打拼,而却不再有人像十几年前那样,看到金头发的美国人觉得稀奇。“只有一点,他们看到我,总错把我当成小布什。”詹姆士笑道。的确,虽然美国人不再“稀奇”,可有时候还是挺难区别身高体重差不多,头发颜色也相似的一个外国人和另一个外国人的外貌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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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中文做梦》纽约亚洲协会座谈会,左起:James Fallows, Deborah Fallows, 座谈会主持人、美国中国问题专家夏伟(Orville Schell)

当问到对中国变化的体会,和对与中国人相处后的感受时,法罗夫人说,中国太大,不可能用几个句子,或者词语来整体概括中国人,而每一个中国人都是一个鲜活的个体,每一个中国人都有他自己独特而鲜明的性格,自己生动的故事。所以若要谈论中国人,还是要一个一个地来了解,而无法总结概括。

提及自己在中国磨练了三年之后的中文水平,法罗夫人笑着说:“有一次我和詹姆士打车,发现司机绕远路,本来朋友告诉我们只需要三十块钱的车费结果跑出了一百三,我硬是用中文和他理论,把这一百块人民币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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