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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粟裕只是得罪了半个徐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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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可能,在58年的粟聂矛盾中,徐相信聂而对粟形成了误解。但徐本人的信息是来自聂的,所以徐对粟的矛盾又不向聂那样深,所以叶和扬才说“两个半”,而不是三个元帅。也可能在叶私下征求意见的时候,徐只是有条件的表示同意平反粟,那就是只要聂同意我就同意,所以叶才说他是半个,而不是一个。

附:关于粟裕得罪的两个半元帅的事情-肖克回忆录

在一次会议上,我听到彭总讲了一段话。他说:“有些话我现在不想说,因为我出身寒微,没有上过学,不是学术权威;我也不是老资格,既不是南昌起义,也不是秋收暴动的;要查党龄,我都不如人家”,并说,“训总撤了我国防部长的职,我进不了训总的大门;南京军事学院又有土专家,又有军事权威,我不敢去。”这番带有情绪的话,使我震动,我觉得彭总的话里有话。

刚刚在中共八届五中全会上增选为党的副主席的林彪,也煽风点火,含沙射影他说:“有人一提起学习就想到外国,专学外国的东西,以为只有外国的东西才是好的。这就是迷信,一定要打破迷信观点”,“不要一说到外国的东西就津津有味,把本国的东西看作是‘土包子’”,“我们的经验很丰富,不能把黄金当作黄土甩掉了”。他还耸人听闻地说:“有的单位不把毛主席军事著作作为军事基本教材,只作为参考材料,是不对的。有的单位连参考也没有列上,就更不应该。”林彪以隐喻的口气说这番话,是不点名地攻击军事学院和训练总监部,攻击主持这两个单位工作的领导人。

军委扩大会从5 月22 日开始,开了约两个星期,反教条主义就成了会议的主题,这次军委扩大会开始时发的文件,所批评对象都是×××、×××(当时被批评的人不点名,用×表示)三个字的名字,××两个字的名字。

批判的矛头也逐渐集中到我和李达的身上。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我当时并不清楚。一年后,林彪在1959 年8 月军委扩大会议上批判彭德怀时讲的一段话,才搞清楚。

林彪说:“去年军委扩大会议反教条主义的情况,我记得很清楚。训总四级干部会议开了个把月,这时候彭德怀同志究竟站在什么立场上是很含糊的,……在军委扩大会议以前,彭德怀同志的态度也是不明确的。……我刚回京时,刘其人同志找到我那里去,无意中谈到萧克,……萧克有教条主义倾向,我才开始接触到这个问题,当时军委扩大会议马上要开,但并没有确定以反教条主义为主题。我得到这个材料以后(指有人向他讲了军事学院和训练总监部的问题),认为应该以这个为主题,军委扩大会议应该有这个思想内容。把情况报告毛主席,毛主席认为应该开展这个斗争。会议是毛主席决定的,材料是×××提供的,这才有去年以反教条主义为中心的军委扩大会议……”林彪这时候已是军委扩大会议的主持人,而彭德怀则是批斗的对象,这里显然有打击对方,抬高自己的成份。以我过去对林彪的了解,

认为他会这样干的。他在人民内部惯于利用矛盾,达到个人目的(在江西时,有些同志就认为他耍政治手腕)。

6 月9 日,黄克诚来传达毛主席的指示,说主席对会议的决心很大,开不好,大家就不要走,并决定会议扩大范围到师。

6 月20 日,开全体大会,会议正式代表增加到1004 人,还有列席的438 人,会场移到中南海怀仁堂。彭德怀在大会上讲了话,他一开始就提出反教条主义斗争是“在建军新阶段中两条军事路线的斗争”,并给我们扣上了“军事教条主义”、“反对毛泽东同志的建军思想和战略方针”的帽子。

6 月23 日和29 日,毛主席在中南海怀仁堂发表讲话,他说:“现在学校奇怪得很,中国革命战争经验不讲,专门讲‘十大打击’,而我们几十个打击也有,却不讲。……不知道军事学院、训总到底有多少马克思列宁主义。

马列主义本来是行动的指南,而他们当作死条条来啃,马克思、列宁的话,一定批评他们是教条主义。”讲话的末尾,他还对刘伯承作了不适当的评论。

当时,领导会议的人向毛主席反映,说萧克抵抗反教条主义运动,拒不检讨。

毛主席还说到萧克是坏人,是资产阶级队伍的人。

毛主席讲话后,会议又升温了,采取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的方式,批判教条主义、资产阶级军事路线、反党宗派活动等。大会先后点了我、李达、陈伯钧、宋时轮、粟裕、叶剑英、刘伯承的名。当时正在外地养病的刘伯承,带病来京,一下火车就直接到会作检讨。因身体不好,特别眼病加重,眼压很高,住进医院。

住院期间,刘帅冒着失明的危险写检讨。7 月10 日,刘帅由别人搀扶着走上讲台。他的检讨,既有实事求是他说明情况,也有违心的自我批判。他除了迫于压力,更重要的还是想尽快平息这件事,保护一批同志。然而,他的愿望太善良了。

因为那时党的生活很不正常。

斗争愈演愈烈。我和李达等被打成“资产阶级军事路线的代表人物”,并编造了“以萧克为主帅,李达为副帅的反党宗派集团”。说我们是“有计划、有组织地向中央和军委的正确路线猖狂进攻”。会议还批判我在1958年2 月上书彭德怀,是只要现代化、正规化,不要革命化。还批判我主持编写共同条令,是不要“党的领导、民主制度、群众路线以及官兵一致的基本原则”。

事实上,共同条令是军委组织的条令委员会编撰的。编写的稿子是经彭总修改,军委例会多次讨论通过后,又报送毛主席审定的,毛还作了批示:

“萧克同志,三部条令我审阅了。请你注意将有学习毛泽东思想字样的地方,均改为学习毛泽东同志著作字样。改后即颁发全军执行。”我将毛主席这个批示向彭总作了汇报,并提出:“共同条令是草案,先试行,待试行修改完善后再颁布执行。”彭总说:“草案也必须坚决执行。”然而,在军委扩大会后,训总的批斗会上,刘其人、甘泗淇、张宗逊等人却说:“共同条令是反党反中央,反对军委领导,反对军委正确路线,企图改变我军面貌的纲领。”这时已毫无民主可言了,我们只能坐在被告席上挨批斗,没有说话、申辩的权利。南京军事学院训练部部长蔡铁根在会上说共同条令是经彭总修改,军委例会通过和毛主席批准的,话未说完,即被人连哄带扭,诬为大右派,当场摘掉帽徽领章,赶出会场,关押起来。后开除军籍,下放常州。在“文革”期间,造反派又要蔡认罪,蔡说我在军队训练工作中没有罪,他们诬我为大右派,是他们有罪。造反派便以现行反革命罪把蔡铁根这位坚持真理的硬汉子,无法无天的杀害了,真令人痛心!

这是我入党以来在党的会议上曾未见过的事,既感到震惊,也感到痛心。

更让我没有办法接受的是,他们逼着我承认是“反党”。我在大革命时期就向往党,两年后入党,几十年来,为了党的事业置生死于度外,即便南昌起义失败,与党组织失去联系的情况下,也从未产生过离开党的念头,而是历尽千辛万苦寻找党,回到组织的怀抱,即便在长期工作中有很多缺点错误,也绝不会“反党”。

我无论如何不接受这个不合事实的批判。那段时间,我常彻夜不眠,眼望天花板,一直到天亮。我多次跟他们说:“我是在革命最困难的时候入党的,从入党起,决心永远站在党的立场上。”但是,在那种斗争的气氛下,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军委扩大会议开了两个多月。彭德怀在总结中给我定性为:“一贯坚持资产阶级的军事路线”,“从极端严重的资产阶级个人野心出发,进行反党反领导的宗派活动,企图改变我们人民军队的面貌。”此前几天,军委已撤销了我和李达在国防部和训总的一切职务。

军委扩大会议结束后,对我们的批判并没有结束。总政又派甘泗淇、刘其人等组成的工作组到训总领导开展斗争,指定训练总监部组成了新的临时党委,继续对我们进行揭发批判。他们采取专政手段,把预先圈定的所谓“反党宗派成员”,分别隔离、禁闭、监视,威逼利诱,无所不用。

我在军委扩大会议上始终没有承认“反党”。这时,他们就用高压政策,逼迫我检讨。大会批,小会斗,有时连晚上也不能休息。从5 月召开军委扩大会到8 月,我已经挨了四个多月的批斗,身心疲惫,加上精神紧张,心中窝火,在一次批斗会结束从礼堂回办公室时,路程并不远,走到半路,忽觉胸口难受,就蹲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吐起血来。回到家里又吐了不少。

医生见我这个样子,端了吐满血的痰盂给有关人员看。他们不但毫无同情之心,反而给医生扣上了“同情反党分子,立场不稳”的帽子。

这时,我心里很痛苦。入党30 多年了,我还想为党做更多的工作,还想继续于革命事业,如果就这样死了,岂不冤枉?我想,只要人在,“戴帽子”又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是被打倒的人了,全部承认也不过是打倒。我在大革命时期入党,参加过两次北伐、南昌起义、湘南起义、井冈山斗争、长征等,人可以打倒,历史是打不倒的。

我决定作违心地检讨。一个经过长期革命斗争的人,违心地承认强加给自己的污蔑不实之词,那种痛苦是不堪设想的。当时只好这样做。“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我要以我毕生的言行来证明我对党的忠诚。

我按照他们的需要写了检讨,才算过了关。

记得检讨交上去后,一次开会见到彭总,他说:“萧克,你这个人经得斗。”

我不知他这话是褒义还是贬义,苦笑一声说:“我的检讨还可以根据事实核查。”

话外之意是我的检查是否合事实,还可以核查。

那年秋天,彭德怀主持军委开会讨论关于我的错误的决定,我心里是不服的,发言时就说“基本上同意”,这下又遭到批驳。他们说:“你说的基本是指多少?百分之五十,还是百分之六十?”黄克诚很严厉他说:“他不服,再开个会研究一下!”我也敏感了,所谓开会是什么意思,不外是加强火力再斗一场而已。我不说话了。当时参加会的聂荣臻、徐向前、叶剑英等几位老帅没有表态,才作罢,那个决定就算通过了。

还有一件令人不快的事,军委扩大会议后,他们指定郭天民担任训总临时党委书记。本来,郭天民与我们在部队建设、战斗训练等问题上的看法、做法,大体一致,他们却让他来领导揭发批判我和李达。在那种情况下,郭天民只能表现积极,但是,我们的结论刚作完,郭天民马上又成了批斗对象,给他戴的“帽子”,与我们的一模一样,而且,他成了我们这个“集团”的“第二副帅”。

直到1959 年5 月14 日,中央批转了总政治部《关于以萧克同志为首的资产阶级军事路线和反党宗派活动》的报告,并以中央文件形式下发到团及地委,这场反教条主义运动才算结束。

在运动中,除了我、李达、郭天民外,李钟奇、吴伟、赵凌汉、叶楚屏、杨力勇、李文芳、王波、刘光第、王时彦、陈绪英等十几人都被打成“反党分子”。这些在训练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辛勤工作,为建设正规化、现代化的革命军队作出了贡献的同志,有的被撤职,有的降职降级,有的降职降级后被送地方安置。特别是对陈绪英处理得更重,因陈绪英在工作组的威逼利诱下,拒绝揭发在军委扩大会中被点名批判的高级领导人的所谓反党活动,他们便说他是坏分子,把他赶出军队,送到边疆劳动改造,使他在地方受到误解,长期被歧视没有安排工作。

由于反教条主义开了恶劣的先例,使全军各级主管训练工作的干部和院校工作的干部,大部分受到错误的批判;院校教员特别是教研室主任一级的干部,被指为“传播资产阶级军事路线的媒介”而调离院校,改行做其他工作或处理转业。严重打击了为部队现代化建设刻苦工作的干部的积极性,使他们长期心有余悸,不敢抓军事训练,不敢抓院校工作,不敢学习外国经验,不敢开展军事学术研究活动,建国以后刚刚起步的全军正规化、现代化建设受到严重挫折。这就是那次军委扩大会议反对教条主义,开展所谓的两条路线斗争的恶果。

反教条主义也开了自遵义会议后党内残酷斗争、无情打击的坏头。1958年军委扩大会议后仅一年,主持批斗我的彭德怀元帅,又成了1959 年军委扩大会议批斗的主要对象,遭受严重的打击、磨难。

历史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就像我好意给彭总写信,却成了“反党”的把柄一样;不到一年,彭总好意上书毛主席,也被说成是下“战书”。过了一年多,林彪又用同样的手段整谭政等同志。至于“文化大革命”,更是变本加厉,登峰造极。

也许是一腔忠心耿耿反而被冤屈的痛苦,使彭总对“左”的错误有了认识,他在被“罢官”以后,曾嘱托他的侄子彭起超代他向我道歉。“文化大革命”结束后,

彭起超经总政联系找到我家,对我说,他伯伯要他向我转达几句话: “1958 年的事,让你们受苦了,对不起同志们啊!”听到这话,我的心情非常激动。彭老总不愧是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他既在自责,也是一个老革命家对党内斗争这个问题的深刻思考。

其实,我早就对他老人家没有气了。通过“文化大革命”,我对党内斗争也有了更多的认识。我认为,当时彭总的所作所为,是一定历史背景下的产物,在“左”的狂潮中,很难把握自己的。当时我不是也违心地承认是“反党”吗?

历史毕竟有着自己不可更易的规律。一切颠倒的真伪、善恶、是非,终将会回复他们的本来面目。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实践的检验,反教条主义运动越来越被证明是错误的。

粉碎“四人帮”以后,党中央进行拨乱反正、平反冤假错案,我们也向党组织提出对1958 年反教条主义处理结论的申诉。经党中央、中央军委批准,总政治部于1978 年11 月7 日发出通知,对当时的结论作了改变。通知指出“萧克同志在训练总监部工作期间,犯有单纯军事观点和教条主义等错误,受到毛主席和中央军委领导同志的批评是必要的、正确的。但鉴于当时萧克同志已作了检讨,彭德怀和林彪别有用心,借机整人,过重的打击了萧克同志。因此决定撤销‘以萧克同志为首的资产阶级军事路线和反党宗派活动’的结论”。总政这个结论,由于当时历史条件的限制,对军队教条主义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真正解决这个问题,是在八十年代以后。

1980 年,主持军委工作的邓小平同志明确他说:“那次反教条主义是错误的。”

徐向前在全军后勤部长座谈会上又说:“建国以后,办了很多学校,有很大成绩,但后来吃了两个大亏,一个是反对正规化吃了亏,二个是反教条主义吃了亏。”聂荣臻晚年也说过:“向苏联学习,主席讲就照他们的办,就向他们学习……后头反教条主义,把这个问题推到刘帅身上,这是不合适的。”1986 年10 月16 日,在刘伯承元帅追悼会上,当时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代表党中央对反教条主义作了彻底否定,明确指出: “1958 年反教条主义是错误的”。

1987 年1 月27 日中央军委《关于新时期军队政治工作的决定》指出:

“从五十年代后期开始,我军政治工作逐渐受到‘左’的思想的影响,错误地开展反‘教条主义’斗争和批判‘资产阶级军事路线’,给我军建设和政治工作造成很大的损害。”1987 年11 月25 日总政治部和中央军委纪律检查委员会专门发了文件,决定撤销总政治部1978 年11 月7 日通知中的内容,为在1958 年因所谓教条主义问题上受到错误处理的同志彻底平反,总政治部对这些受错误批判及错误处理的同志作出“彻底平反”的决定,也是对他们在人民解放军这段历史中的贡献作出了公正的认可。1958 年的反教条主义已成为有公认的历史。对这段历史进行反思,是有很多深刻教训的。1980 年9 月,我曾给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写了一封长信,谈了对这段历史的思考,其中有这样的一段话:

“我认为现在要实现社会主义四个现代化,必须安定团结,使党的生活正常化。

必要的批判斗争,也要从实际出发,绝不可扩大化。过去搞运动主要领导人有个口头语:‘思想批判从严,组织处理从宽’。而‘严’是在‘矫在必须过正’的错误原则指导下的‘严’,就必然不顾事实上纲上线。政治上、思想上一经拔高,所谓‘组织处理从宽’,就是十足的虚伪。这是二十多年来的事实证明了的。今后对政治情况切不可凭空臆造,或一处出了问题,就举国兴师,经久不息。要分清问题的性质和主流与支流,在什么地方什么时期出问题,就在当地当时及有关单位解决。

把过去那种无穷无尽地写大字报、写批判稿、写检讨稿,开大、中、小批判斗争会的时间,去读书学习,搞业务,做点有益于国计民生的工作吧!”总结这段历史,正是为了“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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