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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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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二十一世纪迈入第二个十年,中国作为世界新的第二大经济体,在经历世界性的金融危机后屹然不倒,已经在隐约中初现大国崛起的姿态,国人皆在期盼那个直逼汉唐的盛世出现,只是“东方红,太阳升”。在这太阳升起前的黎明却显得有点诡异,媒体上充斥着歌颂盛世的文章,负面新闻被大量“和谐”,反面评论被一块“审查”的黑布盖住几乎难见踪影。

最好的注解也许是近期有关中国媒体的两则新闻,一是最新一期中共理论刊物《求是》发表题为《舆论失控:苏联解体的催化剂》,呼吁中共汲取苏联解体教训,加强对媒体的控制。二是《潇湘晨报》在纪念辛亥革命特刊上一篇《天朝垮台前 利益集团已经丢尽了它的脸》的文章被“有关部门”点名批评,该报高层惨遭整肃。

其实,在媒体人看来,这两篇文章都无关疼样,前者不过是中共一贯思维的体现,因为中共自掌权以来,一直是用铁腕政策控制媒体的话语权,从未有一时一刻的放松。后者不过是《潇湘晨报》的一个惯用炒作,文章内容也实在无伤大雅,它的错,也许仅仅是作为一个“史上最牛标题党”的嚣张,题目中的“天朝”和“利益集团”的含沙射影结结实实地触痛了我们有关部门的神经而已。

相比之下,让人不得不羡慕民国时期的舆论环境,那个时候的政府和官员好像都拿媒体没有办法,即便是权势滔天如袁世凯者,提到邵飘萍、林白水之名亦为之胆寒,史量才有胆量与蒋介石就“百万读者与百万雄兵”进行争论,固然与其胆略有关,但也和当时的舆论环境不可分割。正许因为有了那样的环境,《大公报》、《申报》、《京报》才创造了中国报业史上最好的年代。而反观今日之中国,一切似乎都已经颠倒,强势的官府掌控者媒体的生死大权,舆论控制如强加于媒体人身上的枷锁,媒体或新闻从业人员如不愿称颂圣德,就只能时刻战战兢兢,这让人如何不怀念那个年代的自由宽松?

在近代西方,记者被称为“无冕之王”,而在中国,记者被称为“新闻民工”;在西方,人人皆知媒体当以真实报道为生命,而在中国,新闻系学生第一堂课上学的却是“媒体喉舌论”。在美国,无论国家手段怎么控制,宪法第一修正案都会保护媒体记者;而在中国,如果你哪天报道了某个腐败的县委书记,那么可能他千里“跨省追捕”,将你“秉公执法”,再高的官员甚至可以一纸命令让你的媒体关门歇业。这如何不让媒体记者和新闻从业人员愤愤不平?

笔者曾在中国某省级电视台从业,目睹电视台门口常年聚集着大批请愿、上访者,风烛残年的老者,孱弱的幼童,坐在轮椅上的病患,执意揭发腐败的农村汉子,严寒酷暑,高举着血书而成的白布,表达着他们遇到的不公,他们已经对政府内部的监督部门失去了信心,从而希望依靠媒体的声音来帮助他们找回公道,殊不知,媒体的大门也常年被武警层层把守,媒体的声音也被他们要投诉的阶层牢牢的掌控。在这种情况下,作为社会的底层,他们的凄苦与无奈又有谁能读懂?

西方有谚语说“有什么样的人民就有什么样的政府”,这句话在中国其实并不适用,中国政府的信仰是“什么样的媒体塑造什么样的人民”。可悲的是,正是由于政府的管制热情,才造成了中国媒体和民众今天的道德困境:他们连一个贪官污吏都不敢呵斥,却有勇气高呼灭了日本;对身边同胞的生死哀痛漠不关心,却对遥远的异族众生滥施同情;敢于对毫无还手之力的孩童举起屠刀,却不敢对身边的腐败官僚和黑恶势力说半个不字。这实在是中国媒体和中国媒体人的悲哀!

对此,有人仿80年代潘晓之问:我们的路为什么越走越窄?实际上,这其中的答案,每个人都了然心中,而我们的争取,就可能是实现言论自由的最佳路径。作为媒体从业人员,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身处这个令人难以安身的时代,即便被人家死死钳住喉咙,也要尽力发出自己的微弱之声,不是要革命,也不是哗众取宠,而是为了这即将到来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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