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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认崛起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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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特伐利亚体系确立以来,国际体系已经历了维也纳体系、凡尔赛-华盛顿体系、雅尔塔体系的几次更替。20世纪90年代初冷战结束,新一轮国际体系转型开始。近年来,随着整个体系转型的加速,中国被推向了国际舞台的中心。中国以何种身份、角色审视和处理国际事务,在当代国际关系中起到、力自争何种作用?虽然中共在相关文献中给出了原则性、指导性、包容性极强的阐述,但事实上,不论是国际舆论还是其国内学界,对当代中国的国际定位尚处于探索与争论之中。

原本来说,一国的崛起势必会冲击、打破现有的政治、经济格局,从而引起他国关注与本能反应,围绕市场、资源,甚至主权之争在所难免。然而,中国人往往习惯于对自身的国力、世界位置和影响力保持一个比较谦虚的态度和低调的估计,在国际关系理论和外交思维方面,又带有某种“保障”或“防范”性的色彩,这就造成在衡量自身发展与外部世界相互适应的过程中,表现出缺乏一个更充分的思想、战略准备。

举例来说,在西方渲染“中国威胁论”背景下,2003年温家宝在哈佛大学发表题为《把目光投向中国》的演讲,首次全面阐述了“中国和平崛起”思想,而后中共领导人多次在重大场合向全世界宣示:中国的崛起是和平的崛起,只想促进本国发展,不想触犯他过利益,更无取代他国、称霸世界的野心。显然,这是在新形势下,对当代中国做出了一次明确的国际定位,同时也有力回击了“中国威胁论”。

然而,有趣的是,从2004年后,“和平崛起”一词在领导人的讲话和新闻中逐渐淡出,由“和平发展”取而代之,官方文献中也极少沿用“和平崛起”一词。据了解,这是因为“崛起”的表述有动用武力、刺激西方发达国家之嫌,容易给西方政客留一口实。但这一改,却意外的产生了反效果。由于学术界、传媒界大量关于“和平崛起”的作品问世,中国欲向国际社会传达的信息,出现了两个版本,一定程度上又造成了国际社会对中国国际定位理解的歧义。

这不仅令是否承认中国正在崛起这一更本质的问题被模糊淡化了,不利于世界真正认识中国的发展变化,更在国际社会中发酵出化学变化效果。仅以亚洲而言,经济的相互依赖、历史的恩怨、遗留的领土之争极其复杂地纠缠在一起。一方面,本是命运共同体,特别是随着经济共同体的意识与现实不断强化,周边国家的发展已离不开中国;但另一方面,它们对中国的戒心始终难以消除。发展的落差,中国不明确的定位,让原本相安无事的邻居,产生猜疑,出现裂缝。近年来,围绕南海诸岛、钓鱼岛的主权之争更加激烈,中印边境形势趋紧,都是例证。美国“重返亚洲”战略,也正是看准了裂缝,欲顺势全面介入亚太事务,扮演“大哥”角色。

从某种程度上说,部分问题出在中国自己身上。随着市场经济改革和对外开放的深入,中国全面参与了大量全球性及区域性国际组织和机制,这是中国国际定位最突出的变化之一。而当前的亚太局势也同样正在发生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的大调整,尤其是中小国家的外交政策,但目前中国的外交战略还是“老套路”,既没有匹配新国际定位的变化,也没有及时应对他国外交政策的变化。

这方面,美国或许能是一个榜样。“9·11”事件冲击了美国的霸主地位,小布什政府战略与政策的失误,进一步损害了美国的实力与形象。正值焦头烂额之际,又爆发了金融危机,不仅美国经济遭受重创,社会与民众心理都受到了沉重打击。奥巴马开始强调,美国对国际社会的贡献虽然独特和不言而喻,但美国并非是要做世界的领导者,而是愿意称谓各国的好伙伴,为社会服务。虽然这并不意味着美国已经摒弃了霸权主义思维,但至少显示美国开始更理性的定位自己的国际角色。

长期以来,中国外交哲学的一个基本特点,就是习惯于仅仅从自身考虑问题,而忽略了中国的发展与变化对世界的冲击与影响,忽略了他人的感受与可能的种种反应。或者说,对于周遭变化,中国虽有所思考,但准备不足。在全球一体化的大环境下,中国既已在世界经济中获得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就必须直面更多的冲突和纠纷,学会换位思考,以全球视野和多维视角重新为自己进行国际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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