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2010年,网络见证了这一年公共事件所带来的社会变迁。宜黄强拆自焚事件、“李刚门”事件、浙江乐清“钱云会事件”等,每件事都在网络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网络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每一件原本在传统意义上只牵涉当事人的“单纯”事件,推向了万人瞩目的公共事件。有人如此评论:“正是通过这一新的技术,我们看到了背后的种种黑幕,许多令人惊讶的罪恶逐渐浮出水面。”
中国传媒大学网络舆情研究所监测数据显示,在当前社会矛盾凸显期,坐拥全县大权、风光无限的中共县委书记,正成为网络事件曝光的“主角”。中共喉舌新华社下属的《半月谈》杂志报道,县委书记们担心网络爆料可能让他们被“妖魔化”。县委书记们自称他们在现实社会中虽然强势,但在网络社会中属于弱势,不断涌现的网络“大字报”让县委书记们“不会说、不敢说、不想说”。
成长的公民力量
从“谢朝平案”中的检察院拒绝批捕,和“宜黄拆迁事件”中,宜黄两大领导被问责下台来看,公众在网络上确实得到了胜利的快感。接着就是去年年末发生的浙江乐清“钱云会事件”。事件一起,网络上便风起云涌般的形成围观,网友纷纷表示关注、发表看法、参与讨论,并不断有“事件真相”披露,大约一周之后,“观察团”从线上走到线下,网民自发走入乐清,实地挖掘事件真相,分别发布各自的调研报告,成为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建设性公民行动。这一行动把全国人民的视线都引向了乐清,带动民众一同去质疑公安部门的调查程序公正性、调查结果准确性。
就在一个多月前,中国社会科学院一名教授在其微博宣布,已在新浪及腾讯两大门户网站设立专题“随手拍照解救乞讨儿童”,呼吁网友如果碰到乞讨儿童即拍摄上传至网上,同时督促警方采取相应行动。这一号召引起了网友的极大反响,这场“微博打拐”在兔年一开年就掀起了新一轮万众瞩目的公民行动。据了解,虽然之前公安部也启动过5次全国范围内的打拐行动,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但是都没有像这次社会自发行为一样引发民众对“打拐”的空前重视。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就有多名乞讨儿童被成功解救。关键在于,还有越来越多的民众加入到解救被拐儿童的行列中来。自然形成了各地乞讨儿童的照片不断被上传到网上;代表委员在酝酿议案提案,做制度跟进的努力;各地警方则积极回应网友提供的线索。
上述事件可以看到,在网络平台上,信息自发流动,网民自愿调查,而且整个过程中网络环境所体现的是一种开放、理性的公民维权精神。社会力量可以帮助政府行为,民间行动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助推制度完善。《东方早报》评论认为,这类网络行为的发生及扩大化,实际上是证明了自觉的公民参与和公民的有效参与的重要意义,同时倡导对于这类全社会范围的事件应该加强警民合作。
事实上,所有长期的良性的社会稳定应是一种动态平衡,是权力与民众不断持续的讨价还价过程。社会本生具有自我调节功能,网络恰恰能发挥这种社会自我调节功能的潜力。中国传媒大学网络舆情研究所研究显示,每个网络舆情热点议题平均存活时间为16.8天,75%的重大新闻事件在报道的第二至第四天,网络的关注度最大。
福建省委党校法学教研部副教授王利平表示,综观西方社会的进步,无不是在一个接一个的社会运动中赢得,如:女权运动、环保运动、消费者运动等等。“网络运动”已经在中国初具雏形,这亦将成为推动中国社会进步的重要契机,特别是其可能催生的社会进步新模式,即:以网络为手段,媒体、民间和政府合作解决社会矛盾和问题,这为今后中国发生的社会运动提供了一条建设性路径。
尴尬的政府官员
但转而言之,对于政府而言,也必须意识到,发生于网络时代的民意表达,官权的遏制和封锁无法完全奏效。所以,往往敏感的大型公共事件发生后,总是最先现身于网络。如果官方对此不能作出及时的反应,当民间传言甚嚣尘上的时候,引发的不仅是人们对官方公信力的质疑,甚至可能会对政府如何解决问题造成巨大压力。
抛开民众自觉意识提高的常规基础因素,如:经济水平提高致使民众相对富裕、教育水准提高使得民众思想开明等,另一个面的因素,令民众对公共事件做出强烈关注的催化剂是政府公信力的下降。政府行为失效导致其公信力下降,进而引发民众“仇官疑官”情绪。在这样的情绪下催生公民行动,已经成为当下中国独有政治生态的一角,这也需要引起执政者的警惕。
众所周知的情况是,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巨大的舆论压力,媒体的追踪报道,使得各地纪委检察院和相关管理部门不得不着手调查,尽快给网民一个说法,一些官员因此立马被免职、查办,形成了“网络罢官”的风潮。“网络罢官”是一种通俗说法,它不能直接罢免任何官员,但网络所形成的舆论压力,可以促使当局“丢卒保车”,将确有劣迹影响到政府形象和不利于“维稳”大局的“坏死细胞”割除。
此外,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县委书记容易成为网络攻击的目标。北京有关学者指出,“打”官风行,固然是因为社会普遍存在“仇官”情绪,但“仇官”情绪之所以四处蔓延,根本上还是因为官员们不受监督的特权太多,官场上贪腐之风盛行。在社会不公和政府不透明的背景下,一些网民往往会依据某些并不准确的传言在网上发帖攻击县委书记、公安局、纪委检察院负责人等这些实权人物。
这名学者说,以县委书被网友“盯梢”而言,作为中共管理基层政权的代表,县委书记如果长期在公众眼中属于负面形象,会逐渐演变成严重的政治问题。在打造透明政府进展缓慢的情况下,官方也许积极培训县委书记学会适应和应对网络攻击,当然同时也需要逐步通过制定法规,加强对网络随意攻击的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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