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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那些街头乞讨的儿童做过什么?”
这是我采访民间儿童救助机构“天使妈妈”的负责人之一邱莉莉时,她反问我的话。
我愣了一下,说:“我看到乞讨儿童不会给他们钱,不助长这种儿童乞讨的风气。”
“那你有没有停下来,问问他们到底为什么乞讨,又需要什么帮助呢?”邱莉莉追问。
我无言以对。
我真的一次都没有,从来都没有,在他们身边停留过哪怕超过5分钟,认真的看看他们。我只是匆匆而过,也许有时候,面对有些身体残疾的乞儿,我会感到有些难过。
仅此而已。我为我的冷漠而羞愧。
“儿童乞讨为什么存在,是因为全社会的冷漠,是我们每一个人漠视儿童在街头乞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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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莉莉参与了5年的儿童救助。她的天使之家专门救助那些外地福利院送北京来治疗的孩子。全部都是病残儿。全国其他的福利院收留的差不多都是病残儿童。
因为保障制度的不完善,家长怕负担不了治疗费,这些孩子出生后就遭到了抛弃。而需要收养的家庭又不愿意接受这些孩子。
那些孩子在我身边跑来跑去,一个个肉团团的,很多是兔唇儿童。有些看起来非常健康的孩子不是有先天性心脏病就是有其他的内在疾病。
不过这些孩子毕竟还算幸运,有住处,有人照顾,有三餐保障。还有很多病残儿童,他们的家长无力救治,只好租给或是卖给一些职业乞丐做乞讨工具。他们中租来的,身边成人不敢虐待,但对买来的,则完全是自生自灭的状态。
邱莉莉说,携带儿童乞讨的分为3类:亲生子女、租来的或是买来的残疾儿童。至于曾经听到过,有把拐骗来的孩子致残乞讨的故事,只是满足了国人喜欢黑暗内幕的心理,被放大的个案。对于职业乞丐,弄残一个健康儿童的成本太高,还不如到医院偷一个残疾儿童更划算。
而这些乞讨者之所以总爱携带儿童乞讨,是因为这样更能获取同情。邱莉莉曾经调查过,一个职业乞丐,如果没有携带儿童乞讨每个月平均只有1-2千元的收入,但携带儿童乞讨,每月平均会获得6000元的收入。
这也是每次乞丐不愿接受救助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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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了那么多儿童的救治,有和乞丐直面交锋,看乞丐撒泼耍混的经历。但让邱莉莉最愤怒的是,对于那些亲生父母携带儿童乞讨的成年人,却没有任何办法。
她希望能禁止儿童乞讨,对于携带儿童乞讨的家长,剥夺监护权,甚至采用拘留的方式,并将需要救治的孩子送到福利机构。
她的观点其实和网络上的主流声音相一致。但针对这种观点,也有许多网络名人发出质疑,问题集中在:拍下乞讨孩子照片是否侵犯孩子隐私;人贩子看到网随手拍发的照片是否会对孩子的虐待或是进行残害;禁止儿童乞讨是否干涉了人权。
而我个人的担心是:将孩子送到福利机构后是否会有虐待儿童的现象;福利机构是否真的有能力财力涵盖到全国,因为我曾经听到过有警察解救出孩子却不知道送往哪里的事情发生。
邱莉莉认为认为干涉人权的质疑是本末倒置。至于福利机构的接收能力,全国有1400家救助站,可以覆盖全国。福利机构会因为地区不同,财力、条件都不同,但条件再差也强过在街头乞讨。真正该警惕的是一些民间福利机构,儿童得不到良好对待,甚至可说是这些机构变相的生财工具。
她说,面对问题,应该简单些,遇到困难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但关键是要去做。她正在和民政部联系,希望能借助这次人们的热议,推动官方对未成年人的保护更好的执行,成为长期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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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在这次采访之前,面对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打拐,儿童乞讨的话题,我都选择了不去关注,对全民式运动的反感让我本能的选择了抗拒。很多人问我关于这件事情的看法,我也保持了沉默。
而在和邱莉莉聊过之后,我觉得其实广泛的关注并不是一件坏事,它至少可以推动人们意识到存在问题,并想出解决的办法。
但关注并不是目的,解决问题才是目的。一窝蜂式的头脑发热或是自认为冷静的唱反调都是毫无建设性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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