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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模式是一种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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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进党籍前驻美代表吴钊燮在华府一场公开演讲中以及演讲结束后接受媒体访问时表示,由于民进党绝不可能接受九二共识和一中原则,因此如果蔡英文明年大选获胜,海基海协两会沟通管道势将关闭。但由于两岸目前已经签有很多官方协议,北京也不可能将已经开启的对话大门关上,因此届时两岸对话可以采取2005年两岸协商春节包机时采用的澳门模式。吴钊燮的发言立即在台北政坛掀起了轩然大波,当然也引起北京方面的关切。

已经赢得民进党党内初选德民进党主席蔡英文,一直在两岸政策问题上引而不发。尽管吴钊燮一再声明,他的美国之行以及此行中的言论纯粹只是个人行为,既不代表民进党,也不代表蔡英文主席。但由于吴钊燮在陈水扁任内接过蔡英文陆委会主委的班,后来又担任过驻美代表,因此他的谈话很自然被视为蔡英文未来两岸政策的风向球。

所谓澳门模式,其实就是陈水扁执政期间,由于扁政府拒不承认九二共识,因此两岸以行业公会对行业公会的方式让主管官员参与春节包机等事务的实质谈判。吴钊燮说,“北京方面不承认谈判桌上的我方官员是官方人士,而我方也绝不承认九二共识或一中原则,但是我们不仅坐下来谈判,而且还达成了协议。“ 未来没有九二共识,没有两岸两会的沟通管道,重新执政的民进党政府还是可以以澳门模式与中国方面对话沟通,也许届时对话沟通的方式名称上已经不叫澳门模式。

吴钊燮的说法表面上看似乎不无道理,既然2005年在民进党不承认九二共识、两岸两会管道实际中断的情况下,两岸曾经坐下来谈过,而且还成功达成包机协议,那么如果明年民进党在大选中夺回政权,你北京为什么一定要强人所难,逼我承认九二共识,为什么不能重续前缘,继续以无需九二共识为前提的澳门模式来进行沟通对话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从2005年到2012年,两岸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时过境迁之后,有些事情是很难回到当初的。

首先,2005年的时候,北京仍在尝试如何在不放弃原则的情形下与不承认九二共识的民进党政府打交道的方式。所谓澳门模式,也许就是一次成功的交易,而不是像两岸两会那样的制度性沟通管道。从2005年到陈水扁任期结束,三年多的时间中,所谓澳门模式从未再次在两岸运用过。一次单一的经历要成为一种模式,一般是需要这一经历重复发生,从而成为固定模式的。也许在吴钊燮看来,澳门模式是可以不断重复的对话方式;而在北京看来,所谓澳门模式也许就是特定历史时空下的一次已经过去、而且是下不为例的经历而已。

第二,马英九总统主政以来,因为接受一中各表的九二共识,两岸关系获得重大的突破和进展。两岸之间签署的协议就多达16个。特别是有小FTA之称的两岸经济合作架构协议ECFA,更在整合与优化两岸经济发展方面发挥了重大的作用。两岸两会的互动互访也早已成为家常便饭。但是所有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接受一中各表的九二共识。民进党如果重新执政后拒绝承认九二共识,那无异于釜底抽薪,很难不被北京视为两岸关系的严重倒退。从两岸两会制度性协商退回到所谓的澳门模式,民进党也许有心,而北京显然已无意。

第三,随着中国大陆政治经济军事力量的崛起,北京在应对和处理台湾问题方面也更具信心,更具耐心。陈水扁2000年当选时,民进党政府的政策是两岸可以对话,但是不能预设前提。北京曾经为如何在坚持原则和维持两岸接触之间寻求平衡而伤透了脑筋。澳门模式也许就是在这种特定历史时刻的特殊产物。今天的北京政府,已经没有陈水扁年代的焦虑,也没有了非与民进党对话的紧迫感。如果民进党不接受九二共识,北京会以你不情我也不义为由,将两岸关系冰冻四年。此外,与陈水扁主政时代相比,北京今天的军力发展已不可同日而语,因此已不像十多年前那样担心民进党突然宣布独立。相反,北京会巧妙地运用它的军事实力,时不时地对潜在的台独行动提出警告、作出牵制。

吴钊燮重提澳门模式自然有吴钊燮的理由。问题是,在两岸时空的大转变下,在两岸实力此消彼长的过程中,让两岸沟通的管道从九二共识下的海基海协两会模式倒退到澳门模式,而北京还要欣然参与这场游戏,这非常可能是吴钊燮个人的一厢情愿,也可以说是一种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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