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是这项赛事的主角。1997年全国体操锦标赛,获跳马冠军,1998年又在该赛事的同一项目中摘银。2个月后,她在第4届世界友好运动会跳马赛前练习中受伤,脊椎骨折,高位截瘫。此后,再也没能站起来,只能与轮椅为伴。

她就是桑兰。而今“桑兰18亿美元索赔案”已闹得沸反盈天。与此同时,2011年全国体操锦标赛在昆山举行。场上场下、台前幕后,圈内人对她的名字却噤若寒蝉。
她的经历,俨然成为一段需要抹去的记忆。
在桑兰11年体操运动员生涯中,现中国女队主教练陆善真数有知遇之恩。
1991年,陆善真回浙江“选苗子”,桑兰让他眼前一亮。两年后,她入选国家队。其后,桑兰遭遇世锦赛落选、腰部骨裂等困厄,按常规应退回浙江。那时,陆导留住了她。
而今,当记者追问其对桑兰维权看法时,陆善真打断了提问,“现在不谈比赛之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随后,记者拨通他的电话,他以“在外比赛”为由,匆匆挂断。
提起桑兰,国家体育总局体操运动管理中心主任罗超毅也面带难色,“现在不方便说。”他说,“毕竟我们也不太了解情况,在美国法院起诉的程序怎样,进展到哪一步,我们都不清楚。她(桑兰)也没和我们沟通。”
各地方队的教练们说得更直白,“你们没必要盯着桑兰不放,如果电视报纸天天都是她索赔的事,谁还敢把孩子送来练体操?”
据媒体报道,有记者就桑兰维权一事,致电原体操中心主任高健,对方的答复是,自己已退休,不便发表意见。桑兰出事时,高健时任国家队总教练。
无论在职还是在野,不管熟悉抑或陌生,圈内已无人愿意再提“桑兰”二字。
经过熟人引见、多次协调后,终于有一位圈内人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前提是不能出现其姓名,不能涉及其职务。
浸淫体操界近30年,该圈内人了解桑兰从受伤、治疗,到维权这条艰辛道路,但他也对其做法提出了3点质疑。桑兰受伤究竟有没有外因?按她本人的说法,在第3 次试跳时,一位罗马尼亚教练抽动了垫子,直接引发了动作变形、酿成惨剧。此后,桑兰曾一直希望弄清真相,将“意外”还原成“事故”,这也是她此番控诉的根据之一。不过圈内人就此提出质疑,“就好比交通事故一样,肇事者和受害者都要承担相应责任。在这事故中,桑兰自己就没有责任吗?”
他追问,既然看到有人撤垫子,为什么还要坚持跳?
时隔13年,为何事发当日的相关录像始终没有曝光,也没见到罗马尼亚教练的证言?
种种谜团,是否有解?无人能答。
在不少圈内人看来,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为何这一维权姗姗来迟,一拖就是13年?为何索赔金额高达18亿美元?其中,是否有人居间炒作,从中牟利?这一公案究竟将引向何处,如何收场?
上述圈内人将矛头指向名为经纪人、实为桑兰男友的黄健,他说,所谓“体操中心不给桑兰盖章”是黄健一手炮制的,“我们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事儿。”
对于黄健的意图,该圈内人直斥为“赤裸裸的炒作”,“他(黄健)与桑兰有没有领(结婚)证不知道,但他是想利用桑兰,达到赚钱出国的目的。”
这一说法并不孤立。有地方队教练就质疑道,“(18亿美元索赔案)有多少是桑兰自己的想法?按我们对她的了解,她怎么可能想到这层面?”他说:“体操队的孩子从五六岁就进体工队,非常单纯。怎么会有这么多想法,还把自己遭‘猥亵’的事公之于众?”
不少人认为,无论是否出自桑兰本意,索赔事件都将对桑兰的声誉带来影响。也许正因为此,大部分人才选择了沉默。他们应该都还记得,13年前中国体操队有一位叫桑兰的17岁女孩,而今却更愿意在记忆中抹去这个名字。
时间很残酷。没人知道整个事件将向哪个方向发展,会给中国体育带来什么?桑兰诉讼案目前受到普遍关注,桑兰和其经纪人黄健近日一起接受了新华社记者的专访。桑兰对网上一些负面言论表示不解和委屈,强调此事是简单的个人维权。为了还原真相,他们透露了当年很多细节。
1998年在友好运动会上受伤导致高位截瘫的前中国体操运动员桑兰上月底在纽约提起诉讼,向当年友好运动会拥有者美国时代华纳公司、美国体操协会以及美籍华人刘国生、谢晓虹夫妇等多名被告提出总计18项指控,并索赔18亿美元。这些指控包括:有关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桑兰治疗和生活费;刘/谢夫妇控制了桑兰的友好基金,且作为监护人未能代表桑兰及时维权,反而阻挠桑兰起诉和公开说出她受伤的责任人等。

桑兰(资料图)
这是个人维权案
此事在国内引起争议。黄健同刘/谢夫妇在网上互有指责。鉴于当年刘/谢曾受中国体操协会委托在美国照顾桑兰,桑兰养伤时曾住在其家中约7个月,她与谢晓虹的“母女情”当年一度被广为颂扬。有网民认为桑兰如今状告“恩人”,类似“农夫与蛇”的故事。
对此比喻,桑兰十分委屈:“我怎么就成了蛇了?”
“我一直强调,这是我个人的维权。”桑兰表示,为了避免口水战,她不再接受采访。
桑兰称,法律的东西应用法律来解释。“一些人开始制造话题,事情就演变得有点过了,老说黄健抛弃前妻之类”,桑兰认为,这都是跟诉讼无关的问题。“其实本身这个案子性质很简单,是一个基本的维权。我如今是无法再沉默下去了,所以想要维权。”
质疑“恩人”
桑兰起诉书中提出18项指控,其中8项是指控刘/谢夫妇,另有两项指控也涉及两人。同当年桑兰与两人尤其是谢晓虹在公开场合和媒体上表达出来的亲密感情,形成了对比。
对于“忘恩负义”的说法,桑兰感到委屈。她质疑说:“说是恩人,你也要说出一二三四,恩在哪里?”
刘/谢曾在博客上表示,他们对桑兰“除了付出还是付出”。对此桑兰反驳道:“他们付出了什么呢?治疗费?那是保险公司的钱,住院、康复、药品等都是。”
桑兰指出,当时在美国很多人为她捐款组成的“桑兰友好基金”,实际上一直由谢/刘控制,直到2008年才给桑兰本人。她说:“这里面就不知道怎么用的。因为基金都是他们在控制,我也没有拿到任何明细。开始他们跟我说,基金由4个人监管,他们不是监管人。结果2008年给我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就是监管人。”
桑兰谈到当时她从美国养伤回来的飞机票:“刘/谢那会跟我说的是,机票是他们出,两张头等舱(桑兰和母亲)。我在美国的医疗用品、电动轮椅运回来,也说是他们出钱。结果2008年去美国才知道,是从基金中扣除的,当时我也惊了。”
桑兰和黄健向记者出示了一张2008年6月约14万美元的基金余额从银行转交桑兰本人的证明,上有刘国生的签字,标明的身份是“基金经理”。桑兰说:“最早他们说17万,现在这是14万。支出啊什么,都没有明细。”黄健则说,他们跟律师咨询时,律师也抛出一个话题:基金款项到底有多少?黄健表示,基金当年并不是由刘/谢发起的,而是由律师楼发起的。但是,“你们可以去美国查注册地址,这个注册地址就是在他们家里”。他同时质疑:“当时桑兰成年了,上大学了之后,为什么不把基金交给她本人呢?也完全可以交给她父母呀。”
桑兰和黄健在谈到当年谢/刘夫妇的做法时,多次用到“控制”这个词。他们认为,当时包括后来很久,谢/刘都是从经济和思想上给桑兰压力,控制桑兰。
桑兰谈到,自己回国后被清华附中录取,老师曾到家里来上课,但中间硬是被刘/谢掐断了,“这件事真的气死我了”。
桑兰说:“我刚回来,他们就一直打电话过来,动不动数落我。比如有个媒体采访我,我没提到感谢他们,他们就说我没心没肺,没良心。”
黄健认为,谢/刘当初照顾桑兰并非如自己宣称的那样“无私”,而很大程度上是利用桑兰炒作自己。他说:“当时很多政要、名人都去看望桑兰,可以看当时的照片,很多照片上都少不了谢晓虹。”
桑兰则说,包括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等名人的信件和看望桑兰的照片等最珍贵的资料,谢晓虹制成了一本相册,给桑兰看过,“但他们一直都没给我,强调这个太珍贵了,说‘阿姨怕你保存不好就可惜了,我们替你保存’。我当时很简单,觉得那就他们拿着好了。”
谢晓虹和桑兰在2002年合作过一首歌《缘份》,并由谢晓虹的乐达利公司制作成DVD。黄健认为这侵犯了肖像权,而且DVD封面介绍中,突出介绍了谢晓虹,署名中也使用了“乐达利公司董事长,电彩公司董事长”的身份。
桑兰说:“我参加过她两个活动,分别是河北和天津卫视的。天津卫视的节目,她完全是以企业家形象出现。”
黄健表示,在起诉之前,他接受媒体采访时说过一句话,说谢/刘是“说大话,使小钱”。他说:“这是我当时的一种感受,有感而发。”
对于有网民质疑桑兰为何当年多次公开对媒体表示对谢/刘的感激之情,如今翻脸不认人之事。桑兰说,自己那时候“举目无亲,又住在他们家里,不会英语,所有事情都是听他们讲的。当时我很相信他们,他们每句话我都相信。我那时候,可能都能为了他们赴汤蹈火。包括我爸妈也说,你看,我们人生地不熟,我们要感谢他们。”
但现在,桑兰觉得很多东西“我完全不知道,完全被蒙在鼓里”。
为何事隔多年才起诉
桑兰起诉书中对刘/谢的指控包括,两人作为监护人未能代表桑兰及时维权,阻挠桑兰起诉和公开说出她受伤的责任人等。
采访中,桑兰称13年前意外刚发生时,她说过自己受伤是有人干扰,个别国内媒体也有报道,但当时参加友好运动会的中国体操队负责人和刘/谢都阻止桑兰公开谈论此事。
桑兰再次描述友好运动会上她受伤的情况是:当时是比赛前的跳马热身练习,桑兰在起跑并快踩踏板的时候,一名罗马尼亚教练在运动员要落地的地方去撤垫子。“就好像在高速公路上,突然有人出现,”桑兰认为,这个意外影响了她的动作,才导致她严重受伤。据桑兰和黄健说,第一次桑兰提出来有人干扰,是她父母去纽约刚见到桑兰时,又急又气,追问“桑兰你怎么回事?怎么跳成这样?”桑兰说:“不是我,是有人撤垫子。”但当时中国体操队的负责人阻止了谈话继续,说“桑兰你别乱说话。你摔坏了,脑子记不清楚了。算了算了,别说了。好好养病”。
桑兰称,此后她父亲由于心中郁闷,也总是唠叨“不赖我女儿,有人撤垫子”。该负责人一直制止他,称“桑兰爸别这么说了,形象很坏的,很不好”。
黄健说,谢晓虹当时还有一个身份是中国体操协会副主席,她的立场同中国体操协会是一致的。
桑兰则回忆,在中国体操队回国后,她和母亲留在美国。那段时间每次媒体采访前,刘/谢都会跟桑兰打好招呼,“让我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说的话你也没证据,所以他们也不愿意让我接受国内媒体的采访,只让我接受美国媒体的采访。”
黄健质疑道:“刘/谢为什么不让桑兰接受中国媒体采访?因为中国媒体一定会问这个事情(撤垫子),包括怎么解决,因为是自己人,沟通没问题。而国外媒体不一样,桑兰不会英语,就全由他们控制。”
据桑兰回忆,受伤三个月后她从美国的医院出院,然后和母亲住在谢宅养伤近7个月。那段时间里,“他们都不让我们出门,理由是外面乱,危险。有次我母亲心疼我吃饭不好,鼓足勇气去唐人街买吃的,回来被谢阿姨一顿数落,说‘你怎么能随便出去’。”
桑兰还提到,当时浙江同乡会也提出来,要一起帮助和照管桑兰,因为桑兰是浙江人,但刘国生夫妇不让。“很多人都抢着帮我,但谢晓虹给我灌输的永远都是:他们要骗你。”
桑兰表示自己当时接受了中国体操队和谢晓虹疗伤安排的原因是:“当时我很相信他们。关键那时候我举目无亲……而且,当时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运动员,还不像莫慧兰(微博)她们。虽然我是全国跳马冠军,但在国家队里,全国冠军又算什么?”
黄健认为当时桑兰的情况就是“受制于人”。他还说,他们和律师讲述当时情况时,律师也十分不理解。黄健认为,以当时的氛围、当时周围人给她的言论,给她的信息,要控制一个17岁、一直在封闭训练中长大的女孩是很容易的事情。
桑兰自己则说:“所以那时候我也被‘洗脑’了。我也动不动对媒体说:不幸中的万幸。那时候真的小,什么也不懂。”
桑兰还说,在她和家人的要求下,谢晓虹说去过CNN要受伤现场的录像带,但CNN不给。“然后她就说,你也没录像带,不要乱说。当然这都是她告诉我的,到底去没去……”
1998年8月,桑兰还在美国谢宅养伤的时候,刘/谢飞到北京,和中国体操协会一起通报了桑兰在美国的情况。黄健说,当时刘/谢以中国体操协会委托的桑兰在美国的监护人身份出席发布会,并在发布会上将桑兰受伤的原因归咎于“完全是个人失误”。
黄健质疑,当时的中国体操协会如何能不顾桑兰本人及父母意愿擅自将监护权赋予刘/谢。他同时质疑,既然谢晓虹以监护人自居,为何没有尽到监护人的职责,即起诉书中提到的“作为监护人未能代表桑兰及时维权,阻挠桑兰起诉和公开说出她受伤的责任人”等指控。当年到底拿到多少赔偿和捐款
黄健和桑兰透露,当年桑兰受伤之后,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里经济上陷于窘迫境地。
桑兰说,当时友好运动会组委会给参赛运动员上的是集体险,最高限额是一千万美金。但是,“这一千万美金只是医疗护理保险,只用于治病,请护理这些方面,不能用于个人生活方面”。而且,保险公司只负担桑兰在美国看病、用药的费用,不负责桑兰在中国的治疗和医护费用,因此实际上桑兰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医疗照顾,这也是她起诉保险公司的一个原因。
桑兰说,当时美国的医生建议她最好一年进行一次复查。“但实际上我从受伤之后,在2000年随中残联赴美时,借机去复查了一次;然后就只有2008年转交友好基金时复查过。我当然希望年年复查,但负担不起。”
黄健说,频繁飞美国的话,桑兰的身体状况需坐商务舱,还需两个人陪同,“3个人来回光机票就7万多,加上在美国检查期间的吃住,不是小开销。”
不过,桑兰一直同美国医生联系开药方等事宜,需要时经由谢晓虹让保险公司负责买药。桑兰和黄健说,保险方面一直是谢晓虹联系,桑兰一直没有联系方式。
桑兰说,由于每次托谢晓虹带药,她都要埋怨,“我自己也不好意思,所以尽量少麻烦她。后来有朋友去美国,也会托其他朋友买些保健品方面的东西。”黄健说,桑兰现在使用的导尿管,还是多年前从国外带回来的。
保险方面还包括一次性的5万美元现金赔付。黄健说,“这5万现金也是刘国生他们说的,当时谁去签的字,领的钱……(不清楚)。”桑兰表示,这5万美元约是在2002年之后,仍由谢晓虹从美国转到国内,“当时我还在上北大,还去北大公证处公证去了,从美国给弄过来”。
至于受伤后捐款成立的桑兰友好基金,据桑兰和黄健所说由刘/谢控制,直到2008年才转交,转交时是14万美金。转交之前,谢晓虹每个月给桑兰500美元,说是“基金的利息”。
因此,桑兰最早拿到的一笔钱,还是国家按照“公伤”补助的40万元人民币。桑兰说:“国家体育总局给了20万,浙江体育局20万。”黄健说,目前桑兰关系在浙江省体育局,每月有补助,加上他以经纪人身份安排一些桑兰的活动,桑兰作星空卫视主持人也有收入,桑兰目前“经济上没什么问题。”
对于此次起诉索赔18亿美元,黄健说:“索赔金额是律师团给出的总体建议,桑兰最后确认。但律师也明确说,如何判,判多少是法官的事情。作为诉讼策略,可以先提出一个较高的数字。”
黄健本人学过法律。他认为:“人的身体是无价的。人身伤害的案子,除了伤害本身,还有伤害本身带来的一系列后果,由此可能产生的损失,如在身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伤害等,在美国这些都需要核算在内。”
这个5月,媒体注定是忙碌的。人们还没有从拉登毙命的新闻中回过神来,桑兰又高举18亿美元索赔的大旗,猛然冲进人们的视野。网络微博,唇枪舌剑,天价赔偿的噱头,性骚扰的八卦,其声势之轰轰烈烈,尤胜13年前。
1998年7月21日(美国东部时间),纽约长岛体操馆,第4届友好运动会的赛前训练中,桑兰的一跳,改变了自己的人生。以“造福儿童”为主题的友好运动会摔伤了一位17岁的中国姑娘,但从主办方美国有线新闻网(CNN)到中国体育代表团一致认为这是一场“意外”,大家争相报道桑兰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却都“选择性”地不提她刚刚摔落在地时说的那句:“有人撤垫子,不怪我!”。从此,“坚强”“阳光”两个光环似两个翅膀,让她以“轮椅天使”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
1999年1月桑兰成为了第一位在时代广场为帝国大厦主持点灯仪式的外国人;当年回国后,2000年5月桑兰点燃中国第五届残疾人运动会的火炬;2000年9月代表中国残疾人艺术团赴美演出;2001年1月,成为2008年北京申奥大使之一;2002年9月,加盟世界传媒大亨默多克新闻集团下属的“星空卫视”,担任一档全新体育特别节目《桑兰2008》的主持人;2002年9月,被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新闻系破格免试录取,就读广播电视专业;2007年被聘为中国奥委会官方网站特约记者;2007年6月,作为“奥运之星保障基金”的发起人,加入到了“奥运之星保障基金”的筹建工作中;2008,北京奥运会确定的首批“火炬手”之一,北京奥运官方网站担当特约记者……
2010年以来,桑兰的生活慢慢地发生了一些变化,“刁难航班”、“谴责保姆”、“批评小区”、“抱怨组织”……“天使”怎么可以发怒?外界对她的评价慢慢有了改变,有人说桑兰矫情,有人认为桑兰耍大牌。
其实不管是“微笑”桑兰,还是“刁蛮”桑兰,抑或是“愤怒”桑兰,背后永远离不开一双貌似帮助的手,就如旧式婚礼中浓妆艳抹的新娘,被推来搡去,看似焦点,其实不过是别人热闹一场的道具。
商味甚浓的监护人
在过去的13年中,刘国生、谢晓虹夫妇一直以“桑兰在美监护人”身份为人熟知,2008年桑兰赴美的感恩之旅,也是被媒体渲染的无比感人。2011年5月诉讼案发生后,其代理律师莫虎表示:他们当年仅仅属于义工性质,而非监护人。“不是母女,胜似母女”的神话开始瞬间破灭。
细查之下,刘谢夫妇并非普通的美籍华人,他们与中国体育有着紧密的联系。
有资料显示,刘国生1938年生于北京,甚至有媒体称之为“中国体彩之父”。2007年,《新京报》曾如此描述:“刘国生,第一位将彩票引入中国的外商,刘(国生)旗下的公司每年的税后净收入可达1亿元人民币。”
上个世纪90年代末,刘谢夫妇当时在北京的公司办公地点,位于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局大院内,“这可以看出刘谢夫妇和体育总局的关系。”据悉,刘谢夫妇的乐达利公司曾是中国女子体操队的主要赞助商,谢晓虹曾担任过中国体操协会副主席。由于类似的缘故,刘国生也担任过中国游泳协会副主席。此外,在纽约的华人圈,刘谢夫妇也有着不小的影响力。根据桑兰现在的说法,她当年受伤是因起跳时有人撤垫子,但当时刘谢夫妇和大陆体育管理部门不让桑兰这么说,并说桑兰有脑损伤。刘国生、谢晓虹当年曾经多次劝说桑兰放弃求助法律,“当年受伤的时候,谢晓虹就不让桑兰与媒体接触,并让她不要多说,不要告上法庭。当时谢晓虹是以‘这样做会影响中美友好’为由,劝桑兰放弃这个想法。”
根据新华社高级记者杨明的文章揭露,当年谢晓虹阻止大陆媒体采访桑兰确有其事:作为中国官方通讯社的新华社,当年对桑兰的报道,也只能从《今日美国》、《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美联社等媒体上登的报道翻译编辑、炒冷饭。
此外,桑兰曾录制了谢晓虹填词的单曲《缘分》。虽然《缘分》没有公开发行,但可以作商业宣传。谢晓虹夫妇还在其经营的生意中,使用桑兰的姓名和肖像,并用于广告和出版物;刊登桑兰私人家庭照片和其他隐私。桑兰还受刘国生邀请,参加过不少体彩商业演出。对此谢晓虹则表示,正因为将《缘分》推荐给星空卫视,为给桑兰谋得该电视台签约的机会。
就此,一位网友的分析很有代表性:刘谢夫妇为了和中国体委搞好关系,才阻止桑兰说出真相,为什么要和中国体委搞好关系?其中的商业利益谁都看的明白……而谢晓虹更是千方百计地教桑兰说一些官方的、而非爆炸性的信息。从桑兰仅有17岁说的一些话却很励志、很成熟就容易看出,她被控制的痕迹。
有说法是桑兰在言论上受控制,或者被限制媒体采访自由。理性分析,这肯定是会有的,但最终某些人也是按中国体委指示去做的,说到底是中国体委控制了事件的发展及桑兰言论……如果当初说出真相,桑兰当时能不能从美国拿到钱不知道,但中国体委有关领导一定会受影响,刘谢夫妇生意一定会受影响……
为什么这么多年,桑兰一直沉默,却要等到事情已经过去近13年后,才要揭开真相,打这场已经“过期”的官司?根据桑兰经纪人黄键的说法,这起案件的导火索是2010年一次青基会的提名,桑兰获得希望工程基础贡献奖励,推荐完后需要单位盖章,就算“天使”也要食人间烟火嘛!桑兰到体育总局机关单位盖章,却被以“不是我们的人”冷淡拒绝,联想到在美国友好运动会上受伤不为自己维权,维护自己的正当利益,前尘往事扑面而来……就此走上了打官司维权之路。
掌控全局的黄键
从巨额索赔官司甚至八卦到“性骚扰”事件,掌控全局的并非桑兰,而是她“背后的男人”黄健。
黄健,也曾是一名专业运动员,6岁开始练击剑,在人民大学附中上中学时入选北京市击剑运动队,1997年正式从北京队退役,之后转做经纪人。在2000年悉尼奥运会前夕,黄健成为桑兰的经纪人后,桑兰几乎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操办,其被网友爆料的另外一个身份是与桑兰同居十年的男友。
据说黄健身价不菲:10年前,黄健在深圳买下300多平方米的房子,在北京颐和园拥有一套房产,家族留给他一套四合院,三套房子总价多则上亿,少则千万……
1999年,大陆某专业体育报纸采访桑兰时,问她接下来想做什么,桑兰说:“我不想以后,我想以后干什么呢?
等过五六年再想吧,等我学了本领,在社会上能生存以后再说吧。也许我可以嫁给一个盲人,我们两个可以互相帮助……”在人们面前一贯表现阳光的桑兰,对爱情的期待,多少流露出了卑微的情绪。有三套房子、号称资产过亿的黄键,很明显比一个“盲人”要“优秀”很多。这样的人,抛弃了前妻,给了高位截瘫的桑兰“爱情”,他在桑兰的心目中,会占据怎样的位置?!近年来,桑兰一切事情都是“黄键说”,很自然引起人们丰富的遐想。黄健到底图桑兰什么?人们并不是不相信这世间不存在真爱,只是在人心叵测的当下,黄健似乎已经把桑兰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掌心。黄键承认,桑兰曾经并不同意把刘国生夫妇告上法庭,只是在其坚持下才下定了一告到底的决心。
黄健口口声声指责刘国生夫妇作为桑兰监护人期间,利用桑兰的形象谋取商业利益,同时把本是严肃的巨额赔偿案件,形而下为“性骚扰”,在网络微博和刘谢双方展开口水大战,国骂满天飞,令人侧目。当然,我们也不能忽略了另外一个重要人物----律师海明。
惯于炒作的律师
海明,因为2008年4月CNN主播发表辱华言论,状告CNN索赔13亿美元一战成名。不过,仅过3个星期,海明律师就提出了撤诉。随之,海明又对准了影星莎朗•斯通(Sharon Stone)。莎朗•斯通曾在汶川地震发生后,暗指“四川地震是中国人的因果报应”,还说“因为他们对达赖喇嘛不友善,而达赖喇嘛是我的好朋友。现在发生这个地震,该是报应。”海明表示,向莎朗•斯通发去警告,要莎朗•斯通一年不要来纽约,否则要吃千万美元的传票,并称所有的中国人民至少每人能起诉索赔精神损失费用100万美元。更多的人指责海明做这样的事情纯粹为了炒作自己。
海明却说,这是大家不了解情况。“高盛集团、花旗集团,我都告过,如果从商业角度来讲,那些案子比CNN大多了。”海明为自己辩护说,纽约本地的案子忙得接不过来,根本没必要去炒作。
根据他的叙述,在起诉CNN之前,成立仅7年的纽约海明律师事务所已经接手六七千个案子。“我们在纽约高等法院正在打的(官司)就有350多个,这还不包括民事、刑事、移民、离婚等法庭。”如果真是如此,很难想象,6个律师每年要完成至少1,000起案子,但海明律师事务所在网上公布的信息证明了海明有点言过其实。
在网上,海明律师事务所公布的“一年的销售额”仅为13万美金,而代理的项目也并非海明对媒体所介绍的那样:“以经济纠纷为主,也有很多刑事案件。”而是“离婚:180美元;遗嘱:180美元;生意房屋买卖:400美元;房东房客,更名改姓公司……”
海明是通过在博客留言,留下联系方式,后来黄键联系了他,二人数次沟通后,达成共识,联袂出征。海明公开豪言:“我们将破釜沉舟,不胜不罢休。”把一场还未开庭的官司导演成誓师大会。而私底下,海明承认,18项指控,告得多,属于一种大撒网似的法律策略。
聚光灯下的无言者
巨额索赔案高调亮相至今,媒体和公众很少听到桑兰自己的声音。
2010年8月,黄健称桑兰打官司是为了“下半辈子的生活”。如今,他换了说法,“桑兰就是要讨个说法,她甚至不在乎输赢。”那么,桑兰现在的经济状况到底怎样?她真的不在乎输赢吗?桑兰的经济来源不外以下四种:第一,当年参赛的医疗保险。这种保险只管治病不管生活,且出了美国的地界就无效。第二,海外捐助的“桑兰基金”。基金总额17万美元,2008年7月剩余款项14万美元全部转交桑兰个人账户。桑兰接手后,捐出10万元人民币给中华国际医学交流基金会。
第三,关于桑兰的固定工资。桑兰每月从浙江体育局领取1,600元固定工资外加600元的保姆费。第四,其他收入。桑兰2002年9月加盟星空卫视,《桑兰2008》2003年11月开播,2006年底由于收视率低而停播。按其经纪人黄键的说法:“前几年还可以,现在她手头只在第一视频有一档节目,其他就是出席一些公益活动,”坊间有传言,桑兰月薪3万人民币,可能就是做这个节目期间的收入。而现在桑兰的收入“在北京也就相当于一个普通白领的水平。”
而随着桑兰年龄的增长,收入预期的降低,腿部肌肉的萎缩,都让她的生活危机加重。如果没有更多的经济支撑,桑兰的今后确实不容乐观。“桑兰是名人,可她的名是虚名,没什么用。”经纪人黄健说。是不是这才是他说动桑兰打官司的根本原因?
对于桑兰的经纪人和代理律师,索赔案是笔一本万利的买卖。但对桑兰本人而言,不论此次的跨国官司谁胜谁负,如今不争的事实是桑兰的形象已经在人们心目中越来越复杂,尤其是其身上被加诸的“性骚扰”事件,更是令桑兰的形象蒙上了一层阴影。胜诉,也许能获得并非巨额的金钱补偿;败诉,或许会输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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