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已30余年,中国经济发展不可不谓神速。30多年来,各色资本在中国赚的盆满钵满。当然,从中得益最多的还是中国人,尤其是已经富起来的中国人。然而,有个问题却越来越困扰着全体中国人,那就是富人阶层的“集体出逃”!
中国曾在2003年涌现过一波富人移民潮,当时是因为出现了一系列针对富人的恶性案件;而此次移民潮始自2009年,是中国国内投资环境的变化促生的,而社会对财富“原罪”的追问以及仇富心态依然是富人找不到安全感转而寻求移民庇佑的根本原因。
不可否认,部分富豪的财富“原罪”就是致使其缺乏安全感的根源。事实上,中国多数富人一直以来都是在夹缝中生存的尴尬群体:一方面,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无法在市场上实现公平竞争,必须仰仗权力才能生存发展;另一方面,中国社会“腐败”和“富裕”的共生关系,致使中国富人群体往往被社会底层或愤青们视为“天下乌鸦一般黑”的仇恨对象,一旦社会矛盾激化,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就会成为权力的祭品和替罪羊,成为权力打击和清算的对象。因此,及时地“见好就收”进而逃亡国外,就成了他们无奈之下的必然选择。
然而,却不能说财富的“原罪”就是大陆富人们移民的根源。
关于财富,从经济学意义上讲,我们说财富就是对人具有使用价值的东西,它以满足人的身体需求为目的。正因为如此,对财富拥有的多少仅能体现人的物质需求。物质需求是最根本的,同时它也是最低层次的需求。人只有超越财富,才能不为财富所累,才能成为财富的主人而非它的俘虏。当前,中国整个社会尚未形成一个起主导作用的、合理的财富观。中国的富人总体上来说还只算是“有钱人”,还没有学会如何做“富人”,也就说说,中国富人们还没有形成富人文化。许多人把攫取财富视为生活的全部追求,殚精竭虑,并不惜为此付出惨重代价,牺牲健康、快乐、情感、乃至生命。“富而不贵”一直是中国暴富群体的硬伤。
社会财富其实就是社会资源,拥有更多的财富意味着占有更多的社会资源,理应承担更大的社会责任。当然,这种责任并非是一种强制回馈社会的责任,而是在规范市场制度、完善市场规则方面,富人应该承担更大的建设责任。这不但对整个社会发展有好处,对富人自身同样有好处。
近年来,中国调整收入分配的呼声高涨,致使一些富人产生了会被“均贫富”的恐慌,进而就想到了移民海外一走了之。而事实上,资料显示,中国的税收呈富少穷多的逆调节态势,经济学家茅于轼等人也说,现行税制实际是累退性质,富人的大部分收入没交税。正是基于这种现状,调整收入分配势在必行,但这显然不是“均贫富”,而只不过是要让社会回归到正常的轨道上。而只有一个正常的社会,才能不但给穷人一个安全的底线,也能给富人一个稳定的预期。现在调节还远未启动,富人就开始抱怨税负过高,只能说明他们对生活的预期建立在社会不正常的基础之上。
作为社会财富的拥有者和中国改革开放政策的既得利益者,富人们应扪心自问:自己何德何能得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快速致富?当然,个人能力是应该肯定的。但是,是否这个时代给了大家机会?是否国家的政策提供了便利?有人形容说,台风来了,猪都能飞上天。虽说天上飞的不全是猪,但大家的确是沾了台风的光,依然是台风给了大家起飞的势能。因此,在天上飞的时候要想到这个时代,这个社会给提供的机会,而不是自己“一飞了之”。
当然,中国富人中也不乏乐善好施者,比如被称为中国“首善”的陈光标以及刚刚被评为2010年度中国首善的曹德旺等等,这都是社会责任感的体现。但这些人的比例还不高,与西方发达国家还有很大差距。虽说在富人慈善比例上盲目与发达国家相比有失偏颇,毕竟中国富人的成长期很短,还没法跟发达国家相比,但正在重构的中国社会需要富人们勇于面对社会担当的“赤字”,担起自己应负的责任。
如今,富人阶层的大举移民,给人感觉是精英阶层在“遗弃”大家共有的祖国,对人心和社会都是莫大的伤害。富人移民带走了很大一部分社会财富,肯定会对中国造成一定的损失,但却不会动摇整个中国社会的基础,更不会在根本上削弱中国国力。但如果这个现象无法引起深入的反思,那么,中国人一向讲究叶落归根,那当今日这些移民们老来想回家看看的时候,会怀着一种什么心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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