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经济观察网报道,在当地广受关注的广东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夏西村村官选举投票结束,不仅27名经传统程序推荐的候选人无一当选,而且呼声颇高的一些自发参选团队亦无人当选。后者分别由志同道合的5名村民联合竞选村委会五个领导职位,其中李龙洲团队呼声很高。李尤洲今年37岁,有法学本科学历,竞选海报称他“在法律行业工作十多年,既有深厚的法学理论功底,又有丰富的实践经验,是解决夏西问题最适当人选。”但即便是这个团队得票最高,仍因得票未过半而惜败。
在有些人看来,这或许是近几个月来各种独立竞选力量遭受失败的前奏,甚至有不少人因此对独立竞选感到很悲观。我认为,夏西村的选举其实是一面镜子,映照了基层民主选举过程中独立竞选的希望与困难。
首先我们要看到,在利益纠葛很多、矛盾错综复杂的夏西村,各类利益的代言人纷纷登上这个政治“微舞台”,不管是通过常规的自荐、推选等程序,还是组团形成独立竞选团队,都表明这个村的民主角逐有了新的内涵,让人欣喜的是,在得票率方面,独立竞选团队超越了传统的常规候选人,这是独立竞选的曙光和希望所在。
在其他27位候选人也开展了竞选活动的前提下,为什么独立竞选团队能够得票较高?我认为原因主要有三:一是团队的竞选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让选民产生了更多信赖;二是团队竞选能够做到优势互补和团队合作,增强了竞选力量;三是团队竞选符合现代民主选举的科学规律,它表明竞选者不是个体对选民负责,而是一个有战斗力的团队对选民负责。
但相对这次显露出的曙光而言,更重要的是失败所带来的教训。为什么一个精诚团结的团队,尤其有一个符合村级治理需求、文化素质较高的带头人,并且这个团队做足了竞选功课,却依然难逃失利的结果呢?这是因为,独立竞选在中国还是新鲜事物,在独立竞选的道路上,还存在诸多拦路虎。
第一是传统政治说教的阻碍。长期以来的传统政治说教,让中国的不少国民形成了一种误判----即认为只有在党的领导下才能做好一项公共工作,那种脱离党的领导,以所谓独立竞选的名义进行的公共政治活动,都被有意无意扣上了一顶颇具贬义色彩的“无政府主义”帽子,在这种贬义之下,很多不习惯独立思考的选民就会想当然地对独立竞选人产生排斥感。
第二是传统文化的影响。基层选举事涉选民的切身实际利益,尤其是对选民的土地、经济、教育等有形权利能产生直接的影响。中国的传统文化是一种宗法制文化,其对陌生人治理机制存在天然的抵触性。一个独立竞选团队或者竞选者,如果不能深刻融入到选民之中,很容易被选民所排斥和抵制。
第三是独立竞选经验的缺乏。准确地说,独立竞选现象,是今年以来才让人普遍关注的新潮流,它虽然是对真正民主理念的落实,但从行动上看,却让选民还有些不适应。在这个节骨眼上,独立竞选者必须做足竞选功课,包括深入基层与选民沟通、充分介绍自己的公共治理主张、让选民看到切实的监督机制、对选民给予明确可行的承诺,等等。但令人遗憾的是,截止今天,大多数独立竞选力量还停留在口号呼喊、抽象宣教的地步,有哗众取宠之心,无实事求是之意,这样的竞选,当然会遭遇选民的不信任甚至抵制。
上述这些来自传统体制、观念的无形羁绊,以及竞选者本身的竞选技巧缺乏,实际上会在今后一段时期,给各类独立竞选者带来相当大的困扰。竞选者欲想突破这些困扰,就必须对症下药,做好功课。在此之前,必然会有各种失败的结果在等着。
不管是夏西村的选举,还是近几个月以来各界人士纷纷宣布参选地方人大代表,我认为都会面临上述困扰,说白了,各种独立竞选力量必然要面临很多失败的考验。但有言道,失败乃成功之母,只有经历了失败的民主政治觉醒,才是真正值得珍惜值得信赖值得寄予厚望的民主政治。如果一看到诸如夏西村的这种独立竞选的失利,就产生悲观情绪,那只能说明一个人缺乏起码的政治理性。
现在的问题恰恰在于,很多宣布独立竞选基层人大代表的各界人士们,目前还多停留于网上发布宣言和微博上玩空对空,我们很少见到有参选者真正深入选民了解民情、沟通民意、宣传主张、联络感情。这种重口号轻实干的竞选者,如果不尽快修正其不务实的行为模式,不仅其独立竞选将遭受失败,而且可能让独立竞选这个本来充满无限生机和希望的新民主模式,从一开始就失去民心、失去信赖,甚至被执政者所嘲笑。
从这个意义上讲,夏西村的选举结果给所有独立竞选者提了个醒----首先是独立竞选要经得起失败的考验,其次是独立竞选者必须深入、深入、再深入,务实、务实、再务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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