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债务上限讨论本周进入关键倒计时,最后关头,却迎来消极消息,令谈判局势急转直下。据悉,美国白宫和国会22日晚再一次谈判破裂,一直表现冷静的总统奥巴马难掩怒火,传召两院领袖23日晨到白宫开会,更首次承认违约可能性。国会必须在25日前达成共识,否则将赶不及在8月2日前完成立法程序,美国信贷评级遭下调的风险急增。
不足十天 谈判再次破裂
22日晚,美国国会众院议长博纳在和奥巴的谈判中突然决定中断对话,离开谈判桌,顿时令债务上限谈判陷入危机。博纳坦率告知奥巴马,政府和国会双方终究没有达成协议,他毅然退出谈判,是白宫导致了破局,现在他决心与参院领袖另寻替代方案,并坚信美国不会不履行偿债义务。博纳本人在当天晚间召开记者会表示:“是总统他背离协议,然后在最后一分钟要求更多的钱。”并还指责奥巴马朝令夕改,要求在通过全面改革税法而产生的8,000亿美元收入基础上,再增加4,000亿元税收。
奥巴马随即召开记者会,以“命令式”口吻传召参众两院的共和民主党领袖到白宫紧急开会。他怒责共和党领袖放弃一个提高国家债限的“极公平的协议”,不知道共和党领袖为什么说“不”。奥巴马称,谈判破裂的阻力并非来自白宫和民主党,而是来自众院共和党,但他不愿向任何务虚主义低头。奥巴马同时表示,如果美国发生了债务违约,就将不得不做出调整。这是奥巴马自债务谈判以来首次提及美国可能存在债务违约可能性。据悉当天白宫曾先后4度致电博纳,但后者拒接,媒体纷纷形容记者会上的奥巴马“神情沮丧”而又“愤怒”。
不过奥巴马和博纳不约而同地强调,有信心国会和白宫最终能达成共识,不会违约。在奥巴马与博纳谈判破裂同时,美财长盖特纳、美联储局主席伯南克及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达德利亦在另一场合会晤,商讨如何应对最坏情况,包括美债评级遭下调,但3人仍然坚称,有信心国会能达成共识。但分析人士认为,即使能够提升债限,但假若未能严格控制财赤,美国仍很有可能失去aaa评级。
据悉,奥巴马与博纳的谈判主要围绕一项被称为“大交易”的方案,包括在未来10年削减2.7万亿美元开支,增加8,000亿美元税收。但共和党要求在当中加入剔除“自愿购买医保”的条款,奥巴马则要求提高加税幅度,导致两者谈判在这个月内第二度破裂。
8月联邦政府或入不敷出
目前美国的债务上限是14.29万亿美元,意味着这是联邦政府可以借债的最大数额。按照美国财政部的估算,美国债务实际已于5月16日到达上限,但通过从公民退休和残障基金(CSRDF)和政府证券投资基金(G-Fund)腾挪资金,将最后期限推迟至8月2日。来着美国的一份最新研究报告显示,如果国会还无法批准提高上限,美国联邦政府开支将不得不骤减44%。
该研究报告测算显示,8月联邦政府收入为1,724亿美元,支出3,067亿美元,其中主要部分包括290亿美元用于支付国债利息、492亿美元支付社会安全福利、500亿美元支付联邦医疗保险计划(Medicare)和联邦医疗救助计划(Medicaid)、317亿美元支付国防供应商合同。
也就是说,如果无法提高债务上限,则意味着8月的赤字窟窿无钱可填,美国财政部将面临财政支出和市场方面的两大风险。 即表示,在收入一定的情况下财政部只能打破公平原则,美国财政部需对开支项目划分优先顺序。一般来说,财政部可能用所有现金优先支付六大重要项目:现有债务利息、联邦医疗保险计划(Medicare)、联邦医疗救助计划(Medicaid)、社保、失业保险以及防务合同。与此同时,政府将无钱支付包括司法部、劳工部、商务部等重要部门的开支,也无法支付联邦雇员和军人薪资,更别提住房和城市发展项目。显然,在政府开支骤减的背景下,缺乏足够的刺激,将可能使美国经济复苏的步伐进一步放慢。
在市场方面,由于有4,674亿美元国债于8月到期,财政部必须滚动发行相应量国债才能偿付本金及利息,但目前三大评级机构都已发出威胁,若国会不能通过提高债务上限,将会把美国国债展望调至负面。标准普尔主权评级委员会主席钱伯斯(John Chambers)此前更是表示,如果国会无法通过提高债务上限的方案,该机构将把美国的主权债评级降至最低级D级,而评级降低将意味着政府从市场上借债成本增高,这也是最令决策者担忧的风险。
观察人士向表示,一旦美国国债违约,会造成国债利率升高、国债抵押价值降低,影响美国借债能力以致主权信用评级降级,冲击尚未恢复的经济。结合到个人,国债利率上升可致使美国纳税人支付更多利息,推升房贷、车贷等抵押贷款利率,影响面广泛。
对于外界的担忧,美国威斯康星州共和党参议员约翰森认为,即便国会不能在8月2日提高债务上限水平,美国依然能避免债务违约。美国传统基金会高级研究员福斯特(JD Foster)也表示,包括中国在内的外国投资者不用过于担心会发生实际违约,美国政府应该会按时偿付,且从长期来看,若赤字减少对债券持有者属于利好,真正需要承受危险的是美国经济自身。他进一步指出,如果债务上限最后无法提高,美国仍有足够的税收收入以支付所有债券利息或本金,所以除非总统决定故意如此,否则不用担心违约。历史上,美国国债在1933年出现违约,当时的罗斯福政府为在经济危机中使美元贬值而决定故意违约。
美国的高失业率和制造业活动疲弱,导致不少机构开始下调其第二季度的经济增长预期,高盛将美国第二季度GDP增长预期由原先的3%下调至2%;摩根大通也将预期由2.5%下调至2%,还有机构甚至悲观地认为,经济增长可能不足2%。
冲击远超金融海啸
中国银行国际金融研究所宏观经济金融高级分析师王家强认为,从长远来看,美国最终会出现主权债务风险,只是拐点难料。从近期来看,美国主权债务直接违约的可能性不大。相对而言,发达国家中只有美国国债最安全,投资者别无选择,还会为美国国债提供融资来源。美国虽没有违约先例,但会借助通货膨胀、美元贬值等方式降低债务实际价值,从而间接违约。目前最大的可能是美国继续提高债务上限,这也符合金融市场的预期。
但曾担任美国房利美(Fannie Mae)和房地美(Freddie Mac)高级咨询顾问的宋鸿兵认为,最恶劣的情况来看,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美债一旦违约将极大的震撼全球债券市场和金融市场的核心,在这样的情况下,有可能会导致国际金融体系由于流动性突然出现枯竭,将会导致美国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增加,经济陷入衰退。再往下,有可能引发甩卖两房债券,对房地产业,也就是美国单一经济的大头又会造成严重的冲击。届时,包括实体经济、金融市场都会构成毁灭性的影响,将会远远超过2008年金融海啸。
次贷危机爆发以来,欧元区债务局势率先已经拉响“红色警报”,眼下,美国正艰难地酝酿着再度提高举债上限,而日本的财政赤字也一直是令政府头疼的难题,地震、海啸和核泄漏危机让日本的公共债务雪上加霜。 由此可见,发达国家过度举债不仅未能拉动需求和提升就业,反而推动了“以债养债”的恶性循环。
王家强表示,2010年以来,发达经济体公共债务风险的弊端共性有三:一是人口老龄化,医疗保障等社会福利开支不断增长,财政负担日益严重;二是受国际金融危机或自然灾害的冲击,政府用于挽救金融机构和刺激经济增长的支出大幅增加;三是由于国际金融危机对实体经济冲击较为严重,发达国家经济复苏普遍缓慢,财政收入难以跟上支出增长的步伐,公共债务的可持续性受到市场质疑。
次贷危机爆发以来,美国政府推出了好几轮刺激计划,更是恶化了美国财政状况的前景。《华尔街日报》的文章认为,如今的美国经济就像一个“需要锻炼、戒烟和减少吃炸土豆片的中年男人一样,需要制定一个长期的计划来解决问题”。而欧洲劳动力市场僵化,欧元区货币统一而财权分散,许多国家财政支出缺乏监督和制约,使得债务负担达到了不可持续的地步。日本的公共债务负担日趋沉重则与长期经济低迷、人口老龄化和自然灾害的冲击等因素有关。
发达经济体的债务负担还将不断增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测,发达经济体公共债务占GDP的比重将在2011年首次突破100%,到2016年进一步上升到107%,其中美国、欧元区和日本分别达到112%、86%和250%。
中国外储多元化应对
英国《金融时报》称,美元币值的不稳定,早就引起了中国政府的担心。中国官方也多次表达了对美元资产安全性的担忧,希望美国以实际行动让美国国债投资者放心。对此,有中国官员表示,中国在国际上购买一些国家的债券,通过多元化的经营保证国家的金融资产没有闪失。
其实,中国已开始通过购入欧洲债券实现外汇储备的多元化,以规避美元资产将面临的风险。此外,韩国《朝鲜日报》说,2009年以前,中国几乎不持有韩国债券。不过,2009年下半年,中国开始购买韩国债券,并很快成为第四大韩国债券持有国。不仅如此,从去年以来,中国还多次增持日本国债,更加显示了中国外汇储备的多元化投资方向。
厦门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南洋研究院院长庄国土向表示,短期来看,美国没能提高债务上限,只是说它不能再增加赤字了。而且美国债券发行得少了,债券价格就不会下跌,中国大量出手也不会有损失。不过,在别国兑换已到期的债券时,美国政府亦可能采用印钞票的方式来还款。而如果美国真的开动了印钞机,那其他国家手上的美元现金就会贬值。这时候,美国债券因为还有一定的收益率,所以,比现金相比来说仍更为保值。
美国债务限制最早是在1917年设立,当时的上限为115亿美元。这一上限设计的最初目的,是使国会控制政府支出。每当接近上限时,白宫和国会就需要重新审视政府财政开支状况。随着美国债务的不断增加,政府需要借入新债来维持开支并偿还历史债务的利息,国会则需要不断提高这一上限。据国会研究中心统计,从1962年起该上限已经被提高了7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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