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黑猫白猫论即“不管黑猫白猫,抓得住老鼠就是好猫”,原来是刘伯承的黑猫黄猫论的另一种说法,因为邓小平也常说此话,而邓小平比刘伯承在政坛上更活跃,于是把此话归邓小平了。大约于1975年前后,全国掀起一股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的政治浪潮,黑猫白猫论是批判的重点对象。在毛泽东时代,政治生活里提倡“阶级斗争为纲”、“无产阶级政治挂帅、毛泽东思想领先”、“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在人才观方面提倡“又红又专”反对“白专道路”,显然,黑猫白猫论与之格格不入,成了批判对象完全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改革开放后,黑猫白猫论实际上已经成了政治思想的指导方针,深入到社会的各个领域和方方面面。
那么,黑猫白猫论究竟对在哪里错在哪里呢?在理论上应该属于实用主义真理观的一类,这里不论述了。
对于黑猫白猫论,在人才观方面下面举些实际问题加以思考。
在人才观方面,提倡不管是什么人,只看成绩。有成绩者就是人才,没有成绩者就不是人才。这种观点把成绩当做衡量人才的唯一标准或首要标准。
自然这种观点具有合理的一面。相对于用“出身的阶级成份”、“政治”、“思想”等作为衡量人才的标准具有较大的合理性。因为,人才跟家庭出身的关系显然不明显,工人、贫下中农家庭出身的人跟人才之间建立不起必然的联系,即使是知识分子家庭的后代,也不见得是优秀的知识型人才,干部家庭后代也不见得是好干部。而后天因素的“政治”、“思想”和人才之间也许有一定联系,尤其是政工干部作为人才,把政治、思想作为第一标准具有合理的一面,提拔一个党的书记应该是党员,忠诚于党,这一点人人都明白。但对于一般的科技型人才、管理型人才,也把政治、思想作为第一标准即使是第二、第三标准也显然不合理,于是,应该否定把政治、思想作为衡量人才的一个重要标准的观点。自然出现看重成绩,轻视政治、思想的标准。道理很明显,首先,政治、思想跟业绩之间的关系不明显;其次,政治、思想是意识形态的事,在头脑里,是空洞的事物,是主观的事,无法客观衡量,只能通过言论才能观察到。但是,人们很善于伪装,说一套做一套,言行不一致。第三,政治、思想的观点本身常常是错误的,不能作为标准。相反,黑猫白猫论更看重后果,具有较大的客观衡量标准,在衡量方面具有较大的可行性,这是合理的一面。
那就应该不管黑猫白猫了吗?显然不正确。我们否定的是把黑白的政治、思想作为标准,同样否定把后果作为标准。衡量一个人是不是人才,或者衡量人才中哪个更优秀,靠成绩、成果、成就等后果作为标准一般情况下都是荒唐的。人才的类别很多,按照我国人事制度中的人才类型,大致是学有所长的人和有特殊能力的人。由于人才类别很多,有教师、医生、工程师、管理人员、翻译、外交人员、律师等等,难于穷尽。这里以教育方面即学生和教师为例,作肤浅思考。
一个学生是好学生、优秀学生还是坏学生、差学生,最简单的衡量标准是考试分数。高校录取大学生、高中录取高中生的唯一标准是分数,于是很自然,社会、领导、学校把学生的考试分数当做学生学习的成绩,教师工作的成就,学校的成就、上级领导的成就。这里忽略了许多内容作为标准,例如,学生的品德、知识的应用能力、动手能力、创造能力、社会实践能力等等软标准,这些是无法用数字度量的。
于是,学生为分数而学,教师为分数而教的应试教育应运而生。应试教育大致可以归为重教育后果轻教育过程、重考试分数轻动手能力、重死读书轻创造能力,重书本知识轻实践能力、重智育轻其它各育等方面。教育是一项系统工程。众所周知,在工程的设计、施工中,需要有一定专业的专家和技术人员对工程的全过程实行监督,如果不监督,那么就会让施工人员实行偷工减料;工程竣工后也需要验收,但对于象桥梁、大楼、大坝、道路、核电站等整体型大型工程,到验收再发现质量问题往往来不及了,豆腐渣工程大概就是不重视对施工过程实行监督的结果。所以,工程监督要重过程也要重后果而不能只重后果忽视过程。教育何不这样?教育过程中偷工减料的现象比工程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现象严重得多,比如,教师忽视一些考试分数比例小的内容,例如理科中的实验,学科中的美术、音乐、体育、劳技,各学科中的探究教学,等等。所以无论是从微观的个体学生教育到全国的宏观教育,都存在豆腐渣工程问题。这是钱学森问温家宝“新中国为何培养不出杰出人才”的最佳答案,也是中国教师和人才存在逆淘汰的主要原因。
中国有考试,美国也有考试,中国有应试,美国也有应试,为何中国出现应试教育,美国不出现教育?找来找去,只有一个原因,就是黑猫白猫论!如果把分数看成是学生和教师这些猫要抓的老鼠,那么,这些猫就抓错了老鼠,分数绝对不是老鼠,真正的老鼠不是分数而是素质、素养。如果教育的目的是为了培养全体国民的素质和素养,那么,就抓对了老鼠。这些会抓老鼠的猫,至少具有好猫的一个方面。
但是,会抓老鼠的猫不一定就是好猫。记得我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猫,很会抓老鼠,还会捕鱼、泥鳅、黄鳝,使我们不断吃到猫捕来的鱼类,受益不少,讨人喜欢。但这只猫很会偷食,是一只名副其实的偷食猫,不但偷自家的食,还偷邻居家的食,甚至抓人家的小鸡、小鸭、小兔子,到人家家里去破坏和捣乱,闹的邻居很气愤,有时还捕捉一些赤练蛇放在房间里,把家里人吓坏了。这只会抓老鼠的猫,气得我们把它扔在河里溺死了。
猫抓老鼠,只是满足它自己的食欲,绝不是为人民服务。猫为了满足它的食欲,还要抓别的动物和偷食,所以,衡量猫的标准不能唯抓老鼠论。相反,抓老鼠能力过份强的猫,应该好好受到质疑,这是不是一只偷食猫?
另外,猫抓老鼠也是有条件的,猫抓老鼠,实际上专业对口问题。会抓老鼠的猫被当作好猫,会抓老鼠的狗,从来不会被当做好狗,更何况,蛇都是抓老鼠的,从来不被当做好动物。而不会抓老鼠却会抓蛇的猫,会捕鱼的猫,就被当做坏猫。人何不这样,人才的能力是多方面的,正如爱因斯坦所言:宝贝放错了地方就是垃圾。也有商人反爱因斯坦其言:垃圾放对了位置就是宝贝。例如,某校一位博士在一所中学任教,所教学生考试分数平平,人们就认为此博士无能,而其他的低学历教师,十分重视考试,所教学生考试分数反而高,被当做有能力。实际上,博士的上课是符合国际人才培养标准,实行探究式教育,培养创造型人才,而在应试教育的环境里,却显得落后。
人比猫更复杂,如果以猫论衡量人,后果是十分严重的。衡量一个官是否好官,如果只看成绩,那么贪官怎么解释?事实上,一切贪官都是有成就的,曾经成就辉煌,大红大紫,惊天动地,能力非凡,为何这么有成就的好官成了贪官了呢?就是因为这些猫不管白猫黑猫都是捕食能力强的猫,虽然会抓老鼠,却常常抓错老鼠。而贪官正是捕食能力强的猫。
衡量商人的标准,就是会赚钱,把赚钱当做抓老鼠。结果,三聚氰胺充进牛奶,很会赚钱。而老老实实制牛奶的商家反而亏本。
衡量一个地方政府好坏的标准是GDP,或把GDP作为衡量政府及其官员的主要标准、第一标准。于是强制拆迁、强行下岗等违法犯法在政府中推行。官员们只顾效率,不顾公平,只要成绩,无视正义。
正如教师把考高分的学生当作优秀学生,校长把学生考高分的教师当作优秀教师一样,具有猫论观念的官员把有成绩的下级官员当作优秀官员加以提拔任用。
可见,猫论混淆了人才的是非标准,使人才遭到逆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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